三、文化产业的现状与未来
现在文化产业在我们国家,应该说兴起的很稳,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还很遥远,尤其是这次第十七届六中全会提出了一个目标,其实这个目标是非常高的,“要让文化产业成为我国的支柱产业”。那么,对大家来看也就是四个字——支柱产业。但是你要知道支柱产业是什么概念,支柱产业就意味着它必须占到国民经济的14%以上才叫做支柱产业,14%以下就不算是支柱产业了。但是我们目前的文化产业在国民经济中占的比例是4.5%。也就是说,在未来的5-10年内,我们要想达到从4.5-14%,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任务。
所以,有些真正搞文化产业研究的人解读了一下。为什么现在这么提?其实我们现在的经济,整体的国民经济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危机的时候,实际上一方面它是在转移你的视线,但另一方面又确实希望通过文化产业再来提振一下经济。因为过去的经济发展模式现在看起来已经基本上走到头了。比如说原来的经济是卖土地,土地经济是最重要的经济,GDP那么高,可是那些楼是靠土地占用了,而且现在中国的土地现在已经快用光了。
我们经常拿深圳的卫星图和香港的卫星图放在一起比较。作为一个深圳人,当时真有点痛不欲生的感觉,从上面看香港,70%多的地方全是一片绿色,基本上没有开发。香港其实就是1千多平方公里,比深圳小一半。但是它们有70%的地方是绿地,只有30%的地方是发展得相对密集的,所以,香港的楼特别高,特别挤。但是香港政府这一点太了不起了,发展了100年,它就在那个地方发展,不允许你到其他地方发展,所以,青山绿水70%都在,人家还可以发展,再发展几百年也没有问题。
但是深圳的图一看,深圳现在90%的地方全部是钢筋水泥,只有中间有块绿的,我们是倒过来的。所以,当时国家研究院的院长到深圳去,拿了这两张图给我们看。到了改革开放30年的时候大家都在沾沾自喜,觉得我们怎么样,他说我们是30年的特区,但是你们现在得的是80岁的病,你们现在已经是未老先衰。
深圳是个例,可能走得比较极端一点,甚至更大一点。其他地方也不乐观,现在大量的土地消失,大量的绿地、森林被开发,到处都在建城市,现在农村也要变成城市了。所谓新农村化,就是把农村全部赶到高楼去,就是把你的土地拿过来。这样的产业发展模式,将来发展下去是非常危险的。到了你的孙子、重孙子怎么办,100年以后怎么办。中国不能永远这样循环下去,现在我们就觉得文化产业重新兴起,它一方面可能是一种战略无奈的选择,不是一种积极的选择。
当然,还有一种主观的考虑,就是我们现在社会道德沦丧,可以说道德底线已经不在了,到了这样的程度我们怎么办,我们要建立我们的核心价值观。但是后来我看了第十七届六中全会的通报,只有一句话说“提出核心价值观,我们要建立我们的核心价值观”。但是没有告诉我什么是核心价值观,我不知道我们的核心价值观指的是什么,美国人可以告诉你什么他们的核心价值观,他很清晰地告诉你,比如说民主、自由,这些是他们的核心价值观。我们的价值观是什么呢?我们现在传统的价值观没有了。我们的价值观按照中国的传统本来是诚信、仁、义、礼、智、信,这是我们最核心的价值观。但是到今天还有哪个存在呢?我们仁吗?不仁了。我们义吗?不义了,老人家摔倒了不敢去扶,当然,有些不敢扶的,也是一种无奈,扶起来以后,有一大堆的责任是他的,不敢扶,义就没有了。礼,没有礼貌。现在我们到日本、韩国,你就觉得像是回到了唐代,我觉得他们比我们的礼貌多了100倍以上。所有人看见我们是90度的鞠躬,鞠躬也要停留3秒以上。我们这里没有了,少年对长辈没有尊崇感了,子女对长辈没有感恩之心了,他觉得是天经地义的,所以,礼没有了。我们是世界上最早诞生礼仪文化,我们在春秋时期,《四书》、《五经》中就有《礼记》。西方出现第一部关于礼貌的法典比我们要晚500多年,可是人家的礼貌一直存在。西方的礼貌跟我们又不一样,他们可能更多的讲究平等,他们讲究他们的价值观,比如说女士优先。有张照片是奥巴马给他的女助手打伞,到电梯里男士一定先让女士先进。在我们国家,这些没有了。我们说要男女平等,就是要让女人像男人那样去干活。“智”就是智慧,可是我们现在所有的智慧在2500年以后都在退化,我们没有真正把我们的创意发挥出来。最后“信”更糟糕了,现在全民最缺的就是信了,没有诚信了。谁都不相信谁。他们说现在除了假的是真的之外已经没什么是真的了。这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而且,核心价值观现在一点点也在失去。所以,现在我们要开始用文化来打造,来建构我们的核心价值观。但是怎么建构,我觉得又是一个漫长的问题。所以,我想我们未来可能全社会上上下下应该要共同构建核心价值观。
还有一个问题是,现在一窝蜂地提产业化,所有地方都必须要赚钱。现在不懂文化的开始讲文化了,懂文化的开始谈钱了。开始出现这样的状态,当然,出现情况也有好处,不懂文化的开始谈文化了,这是好事,让全民都开始谈文化,至少是一个新的开始,开端,总比大家反文化好。
那么,另一方面,搞文化的人开始谈钱了,意味着要生产更好的文化,更好的精品。西方作家都知道他写的作品对他意味着什么。就像中国的作家,他没有这样的动力,他觉得我写完以后跟我没有发生多大的关系,我出来以后只是放在书架上,一种虚假的成就感。现在所有东西都市场化,讲文化宫、文化馆,就应该是向全民开放的。当然,现在广东做得好,广东是全面开放的。包括我到有些地方的博物馆去是要买票的。按照文化部当时的文件,所有国家办的博物馆一律都要是公益的,完全免费的,只有民间的,民办的才可以收少量的费用,其他的费用都不用给。这在我们这里现在还有很多。所以,我们希望不要因为文化产业,我们又到了另外一个极端,就觉得什么多要赚钱。现在小孩学弹钢琴,上一堂课是钱堆出来的。但是这个钱堆出来的成才率有多高呢?很难说。
过去文化馆有很多免费的义务的教育,现在把文化馆全都推向了市场,说全转企了,转企了就要付费了。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在文化产业和文化事业上找到一个平衡点,不要把文化当成了赚钱的工具。换句话说,我们如果用文化产业赚到钱,首先要用在文化上才对,用到全体市民的文化权益。中央现在叫文化权益,保障你的文化权益,最重要的是文化参与权。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很高兴看到博物馆门口一些老人家在打太极,听音乐,这样很好。让我们到这样的环境里来陶冶心情,假如说你进这个公园要交费,那就没劲了,那每个人都到自己的家里打太极,那就不是我们发展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