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新时期和大转折中,如何坚持信仰理想和正气?
那么,有人会问新世纪和大转折中如何坚持信仰、理想和正气?纵观我党发展历史,每一个面临大转折历史关头,对干部都是严峻的考验,有人坚持下来,有人落伍,有人背道而驰,成为败类。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的,在污血面前,有人颓唐,有人背叛,有人奋然前行。像邓小平那样,经过三起三落而坚定不移的革命者,就能够成为核心,成为精英。邓小平晚年的时候,他女儿问他在每次遭遇打击的时候,为什么能坚持下来?他回答了“跟着走”这三个字。
我的理解,“跟着走”,不是跟着错误潮流走,他从来没有改变自己的政治主张,而是忍辱负重,跟着自己的信仰走,跟着革命理想走。小平在南巡中又多次说过,我的特点就是不动摇。正是这种不动摇,鼓舞了广东人民,在追赶亚洲四小龙、率先实现现代化中创造出举世无双、无比伦比的辉煌业绩。
现在是和平时期,全国人民都面临一个史无前例的大转折,就是以阶级斗争为中心转变为经济建设为中心,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与国际接轨。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必须要和国际资本共舞和博弈,在博弈中斗争,在博弈和斗争中发展我们的国家,这对执政党、对全体共产党人,都是一个空前巨大的考验。
我认为:树立正确的历史观,是树立坚定信仰的第一步。
一个人的政治生命力在于历史感和正确的历史观。如果他的历史感不对头,他的历史观是完全错误的、颠倒黑白的,那他就很难经受得住历史的考验。如果把历史的规律都搞反了,不管他个人成就有多高,个人品格有多好,他在历史上存在的作用和价值都是可疑的。
那么,现在我们处于一个什么时代呢?
我曾经在2002年写过一部长篇小说叫《大江沉重》,那时候我就朦胧地意识到我们现在面临的处境是和世界强权,国际资本末博弈的时代。以前是讲阶级斗争、夺取政权、你死我活。现在实际上是与全球化的资本在博弈。
中国共产党人按照历史的发展趋势,要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就一定要和国际的资本做一场巨大的博弈。什么叫博弈?就是在一定的游戏规则里面,我跟你比拼智慧和发展,力争以小博大,以弱胜强。原来搞阶级斗争是没有什么游戏规则可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现在搞经济、搞发展是有游戏规则的。而且我们都愿意在一定的游戏规则跟全世界各国来比拼,尽管这个游戏规则是西方列强,根据他们自身利益制定的。这就跟过去一味强调阶级斗争中你死我活有很大的不同和区别。但请注意,这个斗争矛盾的尖锐性还依然存在,不过形式不同而已。现在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困难,更加残酷。所以,更加需要智慧,更加需要坚定的信仰和正气。
正是出于这样对资本力量的思考,我写小说把早期我的作品中单纯歌颂人的精神美好和精神力量的描写转换成了一种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之间复杂关系的东西。这种资本的力量对人精神的改变在我以后的作品中越来越多地呈现出来。尤其是在《大江沉重》这本小说中,那种资本力量对人的精神力量的强大冲击过程呈现出来了。
中国有一位著名小说家叫张颐武,在日本的《读卖新闻》发表评论,评论我的小说《大江沉重》是中国长篇小说里面很少的一部描写资本对中国影响的一部长篇小说。这个评价我是比较认同的。
对人类的文明和发展进步而言,资本是一个什么东西?我说,资本曾经是一个好东西,到现在也不坏,它对生产力的发展和科技进步起过重大作用,直到现在还在起作用。作为共产党人,从来不必讳言这一点。引进国际资本,搞市场经济好不好?当然好。这对改变我国面貌,增强国家实力起着重要的作用。如果我们还继续搞计划经济,那我们的国家就没有希望了,我们现在可能还生活在票证时代,生活在物质极端匮乏的时代。那时候我记得在广州市买东西就要64种票,除了粮票是必须的,还有肥皂票,单车和手表都是平常的票。日常生活的东西基本上都要凭票去供应,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丰富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
为什么会现那时候的情况呢?就是因为我们的理论搞错了,首先在物质财富极大丰富这一条上跟马克思原来的叙述是背道而驰的。邓小平是最早认识到这一点的,邓小平有一句名言:“不搞改革开放,不改善人民生活,任何一条路都是死路”。
现在我们通过全国人大立法,通过国家立制,确定对国有的、集体的、私有的财产进行同等的保护,保障私有经济健康有序地发展,这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是非常必要的。有人误解了,说我们现在是搞资本主义,我觉得这是一种歪曲,或者是误区。《共产党宣言》上的确说过:共产党人的全部理论都可以归结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但是不要忘记马克思同时说过,社会主义必须在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基础上,才能够产生和确立。为什么?那就是必须要有“物质极大地丰富,生产力极大地提高”这一条,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就不能进入共产主义,甚至不能够进入社会注意。
所以,我们现在说我们现在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很长一段时期都是这样子。我记得我们下农场的时候,一个生产队长说“共产主义万万年,大家都不要灰心。”现在看来这个生产队长很有水平,共产主义确实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大家不要灰心,因为这是人类社会追求的一个目的。
我们现在离高度发达的物质生产力极大提高还差很远。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演说里有一段很精辟的话:马克思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即历来为繁茂芜杂的意识形态所掩盖着的一个简单事实:人类首先必须吃、喝、住、穿,然后才能够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等;……人们的国家制度、法的观点,艺术以及宗教观念,就是从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因而,也必须由这个基础来解释,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做得相反。
请大家注意,恩格斯把马克思所有的理论浓缩为一句话里面,就是说人首先要考虑生存、吃饭,然后才能够考虑别的东西,而不是相反,包括政治、意识形态、文学艺术都要在生存这个基础上。生存就要靠物质,所以共产主义、社会主义的首要条件就是要物质极大地丰富。所以,物质对人的精神的改变是不可抗拒的。但是话又说回来,物质也不是绝对万能的,在某些层面上,在某些时段,不能忽视精神对物质的反作用。有时候,物质匮乏也能干成事,比如说我们中国在三年困难的时候,全民、全党勒紧裤腰带,搞出“两弹一星”。这是很不简单,这为我们中国成为世界核大国,中国的独立自主打下了坚实基础,这就靠共产党政治优势,靠中国人民的志气完成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如何看待马克思、毛泽东等革命领袖的经典理论?如何看待他们说过很多不同的话,这对我们信仰,对我们保持正气至关重要。
我觉得社会主义是一个很长的历史阶段,很多伟大的革命家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历史阶段都做过很多探索和实验,以求社会变革和进步,这些探索有成功,也有失败,有经验,也有走错路,走弯路的惨痛教训。人类就是从不断的“试错”中发展,社会主义是这样,资本主义也是这样。美国也常换总统,一个总统干一届不行那就换另一个总统来当,人民就抛弃原来那个总统。
马克思、毛泽东等人在不同时期说过很多话,有些实践证明是真理,有些事实证明探索是错的。马克思自己也修正过自己的观点,比如《共产党宣言》的,这是共产党的一个圣训,马克思、恩格斯自己就修改了七次序言,不断再改的那就更多了,这说明共产主义是与时倶进的科学。现在有些人抓住他们说过的一些话,或者是他们错的一些事情想推翻整个马克思的理论体系,我觉得这是徒劳的。
追求全人类的解放,追求平等自由和理想的幸福生活,实现世界大同,消除剥削和压迫,我觉得这是人类伟大的理想信念,恰恰在这一个高尚的理念上,马克思主义在两个多世纪获得全世界广大劳动人民的认同,这个理论体系和目标至今依然充满活力,依然是最科学和切实可行的,她作为人类共同的、伟大的精神财富,至今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理论体系能够与之匹敌。在2000年到来的时候,西方媒体在全球做了一个测试,搞了一个改变人类社会思想家的排名。这个测试是西方媒体搞的,不是我们中国搞的,结果排名第一的依然是马克思,没有人能超过。
大家看看,现在美国正在闹占领华尔街,这个运动已经扩展到全球去了,现在不知道要闹多久。但是,从反面上也说明了马克思很多推测和预见是对的。我们现在到了必须尊重历史,发展客观规律的时候了。我们必须承认物质对精神产生了巨大作用,承认我们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承认共产主义必须在高度发达的物质基础上才能够确立。这并不是要放弃我们的信仰和远大目标的追求,也并不是面对依然强势的国际资本的无奈之举,恰恰证明了共产党人的科学性和实现远大目标的灵活性,而这种坚定性和灵活性正是共产主义敌人所惧怕的。
信仰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共产党人,前期是打天下夺取政权。1949年解放夺取政权后,进入到一个执政时期。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型,也就是从夺取政权到执掌政权。从发展史来讲,从夺取政权、打江山到坐江山、执掌政权,会有一段很长的摸索期,用我自己的语言来说,这就是执政的“幼稚期”,这就像小孩子走路一样。资产阶级革命也是如此,如果从法国大革命开始,也摸索了几百年;如果从英国“宪章运动”的萌芽开始算,它的时间会更长。资本阶级执掌政权初期也很野蛮、粗暴,也很血腥,也杀了很多人,连皇帝、皇后都砍了头,后来也不断被封建贵族所颠覆和复辟。欧美各国探索了很多不同执政道路才有今天,所以他们至今没有,也不可能有一个相同的模式。有些国家甚至借鉴了大量马克思主义的元素,参照了很多社会主义理念,比如北欧国家的社会福利制度模式。所以,西方也有人说是马克思对资本主义要害的揭露,挽救了资本主义几百年,让它平稳地多发展了一百多年。
我们中国在共产党执政以后,经历了差不多半个世纪执政幼稚期,犯了很多错误,甚至死了很多人。尽管它的理念、它的理想都很崇高的,但是在漫长的探索过程中,由于急于求成,由于不按照社会发展的规律办事,也就是说不按照科学发展的规律办事,出现了很多严重的失误。而我们这一代恰巧经历过这一段幼稚期,就是从我们的出生到我们读书的成长,到我们上乡、下乡,到文革达到共产党执政幼稚期的最顶峰。当时搞文革,大家都知道为了阶级斗争的需要,把全社会的人都分成了九等,制造了大量的虚假的谎言,制造了红色恐怖,有些是很惊心动魄的。像我们都参加过“文革武斗”,这个是很残酷的。
经历过种种“幼稚期”的种种失误以后,我们现在回到一个比较正确的道路上,现在比较理性,比较冷静,比较科学,我们在搞改革开放。我们知道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绝对平均也并非社会主义,现在我们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就是要实现社会主义产品和财富极大的丰富,在物质丰富的过程中,生产力极大发展的过程中,用社会主义手段实现有效的分配,公平的分配。
我到北京去,就喜欢跟北京的哥聊天,有一个北京的的哥告诉我改革是什么?改革就是把国家的钱分给老百姓来花。开放是什么?开放就是把老外的钱弄到国内来让大家去花。这是老百姓对改革开放的理解,可以说是他的一家之言。改革开放30年,中国国力连年增长,现在连最反共、反华的势力都不能成为中国强大发展的阻碍,我们老百姓生活逐年好转。中国几千年中国人吃得最饱的年代就是今天,中国人饿了几千年。可是我们不能不说,现在贫富悬殊还很严重,虽然几千年来吃不饱的国人,今天终于可以吃饱一点,我们创造了千古奇观、举世瞩目的成就。这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一个巨大成就,让西方列强都感觉到危险,但是还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令人痛心的地方。
因此,我们必须深刻认识到市场经济、资本力量在促进社会发展同时,在促进生产力和科技发展的同时,它带来的另一面。它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极大地推动我们继续发展,更新了很多新的观念,可以很快地增加全社会的财富和增长我国的国力向物质极大丰富的社会迈进。但是不要忘记,资本这个东西天生就是独立的精灵,它毫不犹豫地,不择手段地,甚至厚颜无耻地追求着利益的最大化。马克思有一句名言,“资本自从来到人间,每一个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一点现在很多人忘记了,这一点其实在孙中山搞革命的时候,他都意识到了。所以孙中山很早就提出一个口号,叫做“节制资本”,孙中山的思想虽然很复杂的,但是我敢肯定,他肯定受过欧洲社会主义思潮的影响。
历史和现实告诉我们,当资本的逐利追求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的时候,必然会侵入到政治到经济每一个角落,必然会损害最贫穷老百姓的利益,必然会损害社会主义最基本公平、正义的理想和核心价值观,必然会在全社会掀起浮躁的狂潮。当下什么毒奶粉,毒大米、地沟油、假学历、假官员、买官卖官等都形成了很坏的风气,什么“我爸是李刚”、“我爸李双江”、“郭美美”、“卢美美”等令人深恶痛绝的丑恶现象,还有闹得沸沸扬扬的“老人跌倒没人敢扶”事件,小孩子被撞倒了十几个人装做没看见那种冷血的行为,造成社会道德滑坡,我觉得这都和资本的逐利性有极大的关系。
现在的我们是在与狼共舞,与资本这条狼在共舞。与资本在做博弈就必然有这样的危险和代价,因为资本它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阶级,不是一个集团。而是会形成一种无孔不入的,由利益链条扭结成的全球势力体系,甚至只是一种价值观的结盟,一种文化上的认同。为什么我们的政府腐败现象越来越严重,贪官层出不穷呢?这就是因为资本的力量侵入到我们党和政府的肌体,资本和利润绑架了权利。很多人都感觉惊讶,那些贪官的材料,报纸上的报道,就觉得这些官做得够大了,怎么还成亿成亿地贪,怎么能这样贪婪呢?因为资本天生就有不断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本性,它这种贪婪的本性像癌细胞一样,在全身扩散起来的时候,这些贪官们可以面不变色,心不跳,将人民的血汗钱掠夺为自己的私有财产。所以,他们也像资本一样,每一个毛孔都流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如果我们不下定决心,不认真用社会公平正义和民族手段清理门户,遏制腐败,我们共产党也会像当年的国民党一样失去了民心,失去了执政的地位。
因此,我们应该趋利避害,必须在这场大博弈中坚守的精神高地和心灵的绿洲。那么怎么坚守呢?我认为重要的是保持清醒的头脑,也就是要居安思危,要充分认识资本力量的两重性,在发展多元、复杂、万变的环境中坚持用马克思为人类谋福利而劳动的这种思想,弘扬正气,弘扬为人民服务和正义、公平的崇高理念,坚持共产党人清正廉洁的品格和操守,坚持先进的、民族的、爱国的文化立场,坚决清除腐败分子,防止我们执政理念出现偏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