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好又快”发展与“又快又好”相比，最大的区别在于强调“好”、质量优先。保证不了“好”和质量，“快”就成为无发展价值、单纯破坏环境、增加能耗的负面效应。这里的“好”或质量，具有经济运行健康与促进社会进步的双重含义。中央要求“两个防止”，货币政策从紧，这是避免经济增长大起大落，做到稳中求进、稳中求质，真正实现又好又快发展战略目标的重大举措。

　　刚刚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既是十七大之后中央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也是实施经济又好又快发展战略的一次重要会议。众所周知，党的十七大对于经济建设所确定的总方针是：又好又快发展。按照胡锦涛总书记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大会报告时的讲话精神，这是重要的改变：“我们开始强调要加速发展，后来进一步提出要实现又快又好发展，去年底又把‘又快又好’调整为‘又好又快’。”这样，又好又快发展既成为今后我国经济长远发展战略，更是明年即贯彻十七大精神起步年的经济发展的主旋律。因此，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实质上就是明年全国实施又好又快发展战略的总部署。

　　“又好又快”发展的基本内涵

　　“又好又快”发展的基本内涵可表述为：

　　1、第一要义是发展，重点是经济发展。离开经济发展去谈论公平正义，实际上是非历史唯物主义的公平正义。我国改革开放30年，最突出的成绩、最值得国人称赞的辉煌，就是共和国在经济发展中的巨变。正如十七大报告所言：“新时期最显著的成就是快速发展。我们党实现现代化建设‘三步走’战略，带领人民艰苦奋斗，推动我国以世界上少有的速度持续快速发展起来。我国经济从一度濒于崩溃的边缘发展到总量跃至世界第四，进出口总额位居世界第三，人民生活从温饱不足发展到总体小康，农村贫困人口从两亿五千多万减少到两千多万。”然而，必须冷静地看到，现在不是发展过头了，而是发展不足。我国依然是发展中国家，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依然在世界排名百位之后。只有继续抓住经济发展这个牛鼻子，才能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中走活全国一盘棋。

　　2、以追求发展质量为前提，为制约条件。“又好又快”发展与“又快又好”相比，最大的区别在于强调“好”、质量优先。保证不了“好”和质量，“快”就成为无发展价值、单纯破坏环境、增加能耗的负面效应。具体而言，这里的“好”或质量，具有经济运行健康与促进社会进步的双重含义。怎样判断经济发展的质量？以往的研究局限于经济运行自身的质量，如要求经济增长适度，减少周期性波动，结构优化和提高科技含量等，在我国则更多地强调速度、质量、效益相统一。即使是可持续发展范畴诞生后，经济学人的关注点也只是延伸到人口、资源、环境关系的处理上，并没有从发展的终极追求，即为什么发展的角度去思考质量问题。从这个意义上看，科学发展观的提出，第一次将经济发展提升到价值层面上去研究，回到人类发展本源诉求上，即把“以人为本”、服务于人视为发展的根基。“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这一论断的突出贡献就在于，在明确发展的方式、途径之前强调发展的价值，强调“人本”的坐标、方位。这实际上是第一次从发展价值的角度去看待、要求经济发展质量，因而是从根子上去衡量发展质量。

　　3、促进适度、可持续的增长。促进发展，增长是基础，这是经济学的基本原理。从一定意义上看，实现“第一要务”的目标，关键靠有质量的适度持续增长，增长速度过快、负增长、零增长甚至是速度过低的增长(如我国目前增长低于5%)，均与“又好又快”发展相背离。

　　好字当头 质量优先

　　事实上，从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所涉及的内容和要求看，以上三个方面全部涵盖。

　　首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及时召开，其本身就是展示党对经济建设的高度重视。涉及新一年的经济工作会议在上一年底召开，应该说，这是安排新一年各项事业发展的第一个中央工作会议，因而充分体现了经济建设的中心地位。同时，分析国内外经济环境和形势，力求全面、理性、透彻，使党的各项工作立足于经济建设基础。这次会议对形势分析的内容，明确而又坦诚地告诉国人：“今年以来，各地区各部门全面贯彻中央确定的经济工作大政方针，进一步加强和改善宏观调控，注重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努力化解经济运行中的突出矛盾和问题，着力推动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国民经济保持了增长较快、结构优化、效益提高、民生改善的良好态势”，“同时，也要清醒地看到，当前我国经济运行中一些长期积累的突出矛盾和问题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同时还出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新情况新问题。经济增长由偏快转向过热的趋势尚未缓解，价格上涨压力加大，农业基础依然薄弱，节能减排的形势相当严峻，涉及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问题还比较突出。”这种对经济发展态势的清醒把握和强烈的忧患意识，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表明中央对经济发展过程高度关注。

　　其次，好字当头、质量优先，落实到明年经济工作中，其实就是会议所强调的必须完成的8项主要任务。完善和落实宏观调控政策，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的好势头。其中的好势头就是总体质量好的标志与要求，必须通过有效的宏观调控去实现。切实加强农业基础地位，增强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活力，这是提高我国经济整体质量的根本性途径。发展现代农业，消除二元经济结构，是我国现代化建设面临的重大历史课题。目前我国经济运行总体质量不高，基础性原因在于城乡差距过大。实际上这也是我国当下区域差距的根源所在。现在有一种流行的说法：“中国的城市像欧洲，农村像非洲，总体感觉是欧非共同体。”因此，今后的经济发展若要提高质量和水平，必须在发展农业、消除二元结构上得以体现，否则，十七大提出的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新要求就会整体落空。为此，会议强调，要走中国特色的农业现代化道路，创新“三农”工作思路，转变农业发展方式，不断提高“三农”工作水平，加大统筹城乡发展的力度，巩固完善强化支农惠农政策。

　　提高自主创新能力，推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这是中国经济提升质量，改变“Made In China”（中国制造）所产生的负面效应的重要途径。笔者以为，“Made In China”虽然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必经阶段，但也带来了发展中的4个落后。落后之一：全部经济活动被置于产业链的中低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出现非正常工业化现象；落后之二：污染集聚。全国各地同时进行“Made In China”，必然出现在特定时间内将工业化流程中的污染集聚起来，集中排放，这是以往工业化国家不曾发生的社会现象；落后之三：资源的过度消耗；落后之四：在国际市场上受制于人并低价竞争。问题的关键在于能否使之成为走向现代的起点，这就依赖于科技的自主创新、产业升级。

　　按照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要求，必须坚持需求导向，着力突破制约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技术和关键技术，加快组织实施国家重大科技专项，努力实现优势领域的战略突破。必须强化企业主体地位，完善激励技术创新科技成果产业化的法制保障、政策体系、激励机制、市场环境，发挥国有企业在自主创新中的重要作用，大力实施知识产权战略。必须与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紧密结合，发挥我国比较优势，发展现代产业体系，增强国际竞争力，加快形成以科技进步和创新为基础的新竞争优势。加大攻坚力度，确保节能减排取得重大进展，这是我国当前经济发展质量提高最直接的要求。其实，节能减排就是现代经济发展质量的显著标志。节能减排取得卓有成效固然依赖解决意识、政策、体制、管理等各方面的问题，更是取决于发展方式的转变。十七大提出的转变发展方式，实质上着重体现在3个结构的调整上：需求结构、产业结构和要素结构的全面转变，即由主要依靠投资、出口拉动向依靠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转变，由主要依靠第二产业带动向依靠第一、第二、第三产业协同带动转变，由主要依靠增加物质资源消耗向主要依靠科技进步、劳动者素质提高、管理创新转变。全面深化改革，完善推动科学发展、促进社会和谐的体制机制，这既是发展质量提升得以落实的条件，也是新一年工作开拓的巨大潜力所在。不解决体制机制的障碍问题，所有关乎发展质量提高的目标均难以实现。并且，从整个社会普遍关注的焦点看，体制机制问题愈来愈显得突出。因此，党的十七大提出要在政府行政改革方面形成总体方案，此举深得人心。要使深化改革顺利推进，就必须构建充满活力、富有效率、更加开放、有利于科学发展的体制机制。为此，必须提高改革决策的科学性，增强改革措施的协调性，积极推进政府机构改革，加快转变政府职能。此外，其余3大任务，即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积极稳妥推进城镇化；提高开放型经济水平，开创对外开放新局面；着力改善民生，促进社会和谐等，无一例外地关乎经济发展质量的提高乃至整个社会运行走向理性、科学。

　　最后，促进经济持续适度增长，减少周期性波动，加强和改善宏观调控是不可缺少的途径。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根据当前的经济运行状态，作出了必须按照控总量、稳物价、调结构、促平衡的要求，把防止经济增长由偏快转向过热、防止价格由结构性上涨演变为明显通货膨胀作为当前宏观调控首要任务的战略选择。同时，提出实施稳健的财政政策与从紧的货币政策相结合的调控方略。我以为，这是防止新一轮经济过热所采取的理智而果断的战略决策。应该看到，经济持续适度增长必然伴随着适时适度的宏观调控。

　　我国自1992年以来能使经济增长波动控制在7%—12%的区间(期间的波峰13.4%，底谷7%，落差为6.4%)，持续了15年稳定增长，宏观调控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事实上，15年间已经经历了4次宏观调控，其中3次过热性宏观调控(1996、2004、2006)，一次过冷性宏观调控(1998-2001)。面对目前经济增长过快、投资规模增量过大、货币投放过多、外贸顺差过大和物价上涨幅度过高“5过”现象，中央要求“两个防止”，货币政策从紧，这是避免经济增长大起大落，做到稳中求进、稳中求质，真正实现又好又快发展战略目标的重大举措。

　　（作者为中共上海市委党校副校长、教授）

　　（编辑：林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