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部门体制”是为了解决机构重叠等政府管理问题,由市场经济比较成熟的国家,率先探索并逐步实行的一种行政管理模式。据悉,涉及“大部制”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将于11日披露,15日表决。“大部制”改革的问题成为代表委员重点关注的对象,也成了网民讨论的热点。为此,本网就这一热点对话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周志忍教授、国家行政学院公共行政教研室竹立家主任。
南方网 张洋:今天报纸上说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相互制约,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有点儿像是西方的三权分立,但是我们知道西方是在不同的部门机构互相制约,而我们现在还是在一个部门内。
国家行政学院公共行政教研室竹立家主任:我以前写过文章,三权分立不可能在行政体制内部解决,它是一个政治层面的东西。现在好多人说大部制改革就是要实现三权分立,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它是政治层面的东西。在西方部里就是政策立法权或者是政策监督权,事业单位等等来执行。比如说国外管教育的美国科技部是关于教育的政策立法和监督,而不是像我们部委掌握这么大的资金,因为资金预算、公共预算不是在人大,而是在政府部门。大部门体制改革最重要的是要把部委政策立法权、监督权,把执行权拿掉。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周志忍教授: 刚才竹教授讲的我非常同意,政治层面的三权分立跟行政侧面应该适度分立,这是完全不同层面的东西,不要搞混了。它能够带来机构膨胀的效果,但是绝对不会改善对权利的制约和监督。原因很简单,以前我谈过一个观点,在中国特殊的文化之下,你可以设想一下,一个很大部的部长,几个部要归并,意味着职能集中,职能集中必然伴随着权利集中,权利集中部长是一把手,肯定权利越来越大了,这时要完善责任机制,给你更多权利,也给有更多的责任。比如说花了多少钱,要搞一个专项治理,最后社会秩序这么乱,你得对此承担责任,这个责任不是一个部长自己能够解决的,需要外部来监督。
国外的优势在于社会监督、司法监督、其他独立机构的监督。在中国既使是搞一个独立的部底下有一个独立的监督机构,但是在中国的官僚文化、中国特色的上下级关系,现在我们的上下级关系说不好听的依附关系,一个部里设立一个独立的监督机构能够发挥作用吗?这个政策对不对,监督机构来处罚你,最后部长不高兴了。所以在中国环境下一个部门内部的监督机构绝对是缺乏独立性,第二绝对不敢对一把手说不,这是一个天花板,永远突不破。真正的监督机构在哪儿?我也写过一篇文章,要强化监督制约,第一是政府内部的监督,独立于外部的机构,比如说督察、纪委、监察部等等。最重要的权利机构还有老百姓,舆论监督。美国人监督为什么厉害?你看美国的水门事件、伊朗门事件有几个是政府监督机构搞出来的?包括克林顿的莱温斯基事件都不是政府监督机构搞出来的,就是社会监督。好多政府机构搞不过来。押宝应该强化在社会机构监督。
南方网 张洋:有网友问,大部制改革会不会造成权利更集中在某些人手上?监督如何做到位呢?
国家行政学院公共行政教研室竹立家主任:要搞大部制的根本特点,如果搞的好的话,根本特点是监督权向外转移,不是部门内部的监督,而是部门外的监督。比如说人民代表大会的监督、舆论的监督、人民群众的监督等等。大部制改革如果说和政治层面能够互动的话,当然是最好的了,如果和政治层面不能互动,在部门内部实现三权分立是不可能的。
南方网 张洋:十七届二中全会是这样说的,“到2020年建立起比较完善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行政特色的总目标”,为什么是到2020年?境外媒体有这样一种猜测,是不是在推行大部制改革中遇到了一些阻力或难题?
国家行政学院公共行政教研室竹立家主任:政府行政体制改革是一个过程,因为社会发展、经济发展的需求,阶段不同、需求就不一样,因此是一个过程。改革开放我们已经搞30年了,市场经济也搞十多年了,我们对市场经济比较熟悉了,我们一直要提构建和谐社会、注重民生、统筹发展,换句话说除了注重经济发展外同时也要注重民生发展,为老百姓更好的生活环境提供保证,未来几年行政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是一个过程,要逐步完善。包括大部制在内,也不是说这一次就把所有大部门都搞的比较完整了,也是有过程的,可能三年、可能五年,成熟一个搞一个。
比如这一次能源部成熟了就搞能源部,食品监督这一块,质监局在搞、农业部、卫生部也在搞,工商局也在搞,职权不一致、职能不清楚,权责更一致一些,就得研究了,因此这是一个过程。到2020年左右我们的市场经济体制也成熟了,社会管理体制也在成熟,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政府就比较清楚了,因此到那个时候才能完善。现在我们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政府还不太清楚、还在摸索,政治和行政体制改革也还在摸着石头过河。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周志忍教授: 十七届二中全会提出来到2020年建立比较完善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行政管理体制的总目标,这个拉的时间比较长,本质上我的理解不是因为什么阻力,在我看来我是赞成的。因为这是一个比较实事求是的做法。而且在我看来,基本完善就不错了。因为这是一个基本问题,如果是高标准的话可能2020年还完成不了。所以实事求是比你给一个不切实际的目标,最后完成不了让老百姓失望要好,这样反而实事求是。
我觉得是两个层面的问题,一个层面是行政管理体制、政府职能、政府结构等等,要比较完善,目标20年、10几年还是比较乐观一点的。如果大部制是另外一个层次,这里面行政体制管理中的某一小块,并不是说要到2020年才能实现,或者说遇到什么阻力才放的这么远。其实不是,大部制本身改革需要使显得,英国人是大部制的鼻祖,60年代开始搞。英国学者做了很多研究,从合并到一块儿正常运转得两年,如果达到新合并后的职能还得两年,得四年才能看出来。
大部制改革真正有效运行得四年,环境还在变化,所以大部制改革从结构调整很容易,两个一合并,就合了,大部了,这个标准太低了。一是要合并,第二要运转的好,从这一点来讲,目标放长一点实事求是比较好,如果合并一下,名义上裁员,钱还给你这么多,福利还是那些福利,我觉得这样没意义。我的感觉是实事求是,而不是说阻力太大。如果阻力这么大的话,一百多个部怎么能够到今天减到二十多呢?这不是主要原因。
国家行政学院公共行政教研室竹立家主任:一个是到2020年,理解是整个行政体制,而不仅仅是指大部制,大部制可能三年五年搞一个模板出来,整个行政体制大部制只是一块。另外2020年也不是说中国行政体制改革到一个终结,只是告一段落。政治行政体制改革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只要你在发展就要改革,就要微调,就要适应这种发展的需要。所以12年只是一个段落,可能30年还要改,50年还要改。
南方网 张洋:关于大部制改革的内容一直是很神秘的。有网友抱怨说,“我觉得到今天了政府对行政机构改革还保密,谈不上民主、谈不上对人民的尊重,既然已经定了基本方案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研究分析,听取人民代表在内的广大人民群众的意见。”其实这种状况也确实造成了坊间对大部制内容有非常多的传闻,专家对这个怎么看?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周志忍教授: 有几个层面的问题,我们国家机构改革比较敏感,至于为什么敏感我们也不是特别明白。我们国家跟国外改革在运作管理方面有一个比较大的区别,因为敏感所以比较保密。专家有多少人介入、什么方案设计有很多调查,但是老百姓了解不是很多,像韩国、日本、英国搞改革,我看过资料,英国搞大部制改革从1965年开始研究,当时保守党在野时组织班子,涉及到四大类人,一个是学者跟保守党的一些官员,第二涉及到一些保守党内部的人员,第三是企业家,至少是七个特别有名的企业家参与这个方案,再有一大批公务员。研究了五年,他的方案是什么、都有什么建议,哪些采纳、哪些不采纳都是公开的。在公开的基础上起码有利于老百姓提出一些意见,另外有利于一些考虑不到的东西,别人提出反驳,然后更完善。我觉得这是一个好事。我们国家这一块做的相对而言,在我看来是比较薄弱的一块。
机构改革本身,大部制合并几个部,老百姓有一些想法,在我看来大运输部就是合理的,为什么合理?因为几个是相互争夺市场、争夺有限资源投入,四个合在一块儿统筹考虑是好事,但是实际情况大家可能有一些阻力。比如说管理体制,铁道部军事化管理,完全市场化管理,可能会带来毛病。因为现实性不够,所以会带来一些矛盾。这个东西没有做到,没关系,到底什么原因老百姓可以理解。我的感觉中国的改革管理其中有一块需要往这方面来努力,更透明、更开放,更多地吸收社会的智慧。
国家行政学院公共行政教研室竹立家主任: 周教授讲的西方国家都很透明,日本的机构改革也是大张旗鼓地讨论,包括学界、政界、舆论界都在讨论机构设置怎样比较合理。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我们要搞政府公开透明,已经讲了好多年了,政府公开透明不光是行政过程透明,包括过程中的行程也应该透明。虽然时代的发展,要使政府机构和结构更合理,加大过程中的透明度这是一个必然的选择。为什么说这一次先搞试点,相信以后随着经验越来越成熟,在以后的部门体制过程中可能会越来越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