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奥运全盛时期(公元前500年至公元前336年)
史书上将希腊古典期开始时间定在公元前479年。这是中国孔子逝世的那一年,有道是,圣人不死大难不已。孔子一死,希腊就进入文明的鼎盛期,当然是是一个纯偶然的时间巧合,中国文明当时还没有与西方文明有直接的交流,中国可能也只有桃子与杏梅通过希波战争传到希腊。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东西方大战结束了,东西方各自回到自己的本位上,构建各自不同的文明范式。希腊人不仅可以重新修筑神庙、修建运动场,又可以恢复四年一届的奥林匹克运动会了。
在全盛时期的近二百年里,他们不仅仅修建了自己的城邦神庙体育场,雕刻了无数让后人惊叹的艺术作品,在社会政治制度、科学文明、哲学思想各个领域,他们为欧洲、也为全世界,奠定了无比坚实的基础。尽管希腊城邦后来被其它国家兼并,但他们的文明精神却一直屹立在一个至高无上的境界上,让世界仰视,文艺复兴延续的、复兴的,正是这一时期希腊文明精神的火炬。
伯里克利说,雅典是希腊的一所学校。
我们要说,伯里克利是这所学校里的最伟大的导师与民主制度的实践者。在认识他之前,让我们聆听他在一次战争中(公元前430年)给牺牲的雅典战士宣读的悼词:
我们的政治制度不打算以他人的法律作为楷模,我们自己就是模范而不是模仿者。至于名称,因为诸事不是依少数人的意见而定,而是取决于多数人,所以叫做民主政治。这是不是说是属于每个人的东西呢?法律是为所有人制定的,对于有私人纠纷来说,每个人在法律上都是平等的,至于职衔,如果一个人在某一方面优于他人,这并非他的出身,而是由于他的才能和功绩,使他获得重要地位,同样,贫穷并不能使一个有才能为国效力的人,因为地位卑微而被埋没。
但愿他们的榜样今天能对你们的竞争有所启发,要把幸福寄托在自由上,把自由置于勇气中,而不要把战争的危险看成大难临头。(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史》)
雅典的政治文明
今天我们的社会积极倡导"政治文明",人类的政治文明从雅典开始。
从王权政治到贵族政治再到民主政治,雅典人花了数百年的时间,从殖民时代就开始进行政治制度探索,并在探索中推进政治的民主化进程。
政治权力向平民阶级转移,早期是因为重步兵在战争中发挥着巨大作用,而重步兵是由数量众多的平民子弟构成,这就使得他们的社会地位上升,而伯利克利时代,人们看到在米堤亚战争中全体公民不分地位,甚至奴隶们都为保护城邦而战,战时的平等为城邦效力,这种平等精神在和平时代延续到公民政治权力中来,伯里克利将"政治"下放到平民中来,人不分贫富,一样享有参政议政的权力,公职人员通过抽签选定,任期一年,由政府支付津贴,这样调动了广泛的平民到城邦公共事务中来。
普鲁塔克所著《伯里克利》一书中,有一则故事让我们看到社会主流对奥运会的理性态度与体育的人本精神:
雅典的执政官伯里克利就一个奥运会中出现的法律问题与普罗塔哥拉讨论了一整天。"一名五项竞技运动员无意中用标枪刺中了法尔萨勒的埃皮蒂莫斯,后者因此而丧命,伯里克利花了整整一天与罗塔哥斯一起思索:按照最确切的逻辑,应对此事负责的究意是标枪(这项运动),还是扔标枪的人,或者是体育督察?"
看似幼稚的思考,其实却有着深刻的意义,如果标枪运动必然会带来对他人的伤害,那么要取消的当然会是这项运动,而如果责任完全在失手者,那么这位伤害他人的运动员就难辞其咎。伯里克利还将督察的责任考虑进去了,这种思考无疑让我们看到它的全面性,它的思考指向是对运动员的关怀。
一位希腊伟大的政治家为此思考与讨论了一天,这就是政治家的人文情怀!
荣誉:
在罗得岛上矗立着狄亚戈拉斯的雕像,他的二个儿子后来也双双获得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冠军,他们获胜后将他们的父亲高高举起,在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有人大喊:老狄亚戈拉斯,你可以高兴得死去了。
这位幸福的父亲真的死在两个儿子的怀抱中。
冠军们的名字将被永远传颂,他们的荣誉与声望甚至超过国王,诗人为他们谱写诗歌,雕塑家为他们塑像,用诗人品达的话说,冠军们可以"舒舒服服地欢度余生。"他们荣归故里的时候,乘坐四匹马的战车,进入城门,他们不仅会得到城邦的奖励,还会有崇拜者们的贡献物品,橄榄油、宴会、剧院的头等座等等都会有人向他们准备好。
公元前416年,西西里的阿格里真顿,当冠军回到故里之时,长老们安排了300辆战车为其庆祝游行,一色的白马,全城的欢呼,与现在世界杯足球赛夺冠一样,让一个国家如醉如痴。可见体育精神与荣誉在二千多年前就是一味群体的迷幻药,会让一个民族痴狂沉醉。运动员的名字还将镀金铭刻在神庙里,雕像也矗立在自己的故乡,城邦还有巨额的资金奖励。
有的冠军获胜之后,还会得到政治权利,还是公元前416年,一位名叫阿尔基比亚德的战车赛冠军回到自己的城邦后,居然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与他国战争的指挥权。
与胜利者无限荣光形成极大反差的是那些失败者们,在竞技会的最后一天,他们一觉醒来,发现所有的橄榄花冠都落入他人之手,自己将空手而归时,失败的情绪笼罩心头,他们甚至为自己感到屈辱,诗人品达是这样描述的:那些失败者们"为自己的不幸而痛苦,躲避着自己的对手,沿着小路偷偷摸摸地回到自己的母亲身边。"一些人还会为此得精神抑郁症。最典型的案例是公元前492年,一位叫克雷迈德斯的拳击选手因故被剥夺了参赛资格,他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因悲痛而发狂",他回到故乡的阿斯蒂帕拉亚岛后,将一所学校的柱子一拳击倒,致使里面的六十多名学童困在里面,愤怒的民众将他驱赶到一座神庙里,他却在神庙里的木箱子里失踪了!
后来的传说他成仙了,当地民众却也将他视为英雄。
阴影:
奥林匹克运动第一宗丑闻发生在公元前388年。
当时塞萨利的尤布勒斯买通了三个拳击手,让他们放弃与自己挑战的权利,他受到了高昂的处罚,其罚金用来建造了六尊宙斯像,50年后也就是公元前332年,又有一位雅典的选手向对手行贿,要求其放弃五项竞技运动,雅典人拒绝支付罚金,并抵制奥运会,直到阿波罗神谕威胁雅典人,不再向他们提供预言,他们才迫不得已交纳出罚金,又建造了六尊宙斯神像。
据说,这一时期奥运会总共建造了十六尊这样的宙斯像,神像底座上刻着这样的警示语言:"靠你双脚的速度和你身体的力量获取胜利吧,而不要用金钱!"
还有一种不良行为是通过民间巫术来实现的, 写着咒语的床单被埋在墓地或丢进井里,在雅典发掘出一块诅咒牌为的是诅咒一位叫阿尔契迪莫斯的选手:"不要让他通过起跑线--如果他通过了,让他改变方向,使他出丑。"另一则是咒摔跤选手雷斯的:"让这个马其顿时人在被抓住时力量被吸干!"更为恶劣的咒语是"让他变聋,变哑,没有思想没有攻击力,不能与任何人再战!"
尽管在向宙斯宣誓时已为这种邪术作了避邪,让其不能发挥作用,但仍然有人如此而为之,这种人性的阴暗面二千多年后才被发掘出来,也是一幅难得一见的奥运景观,奥运阴影来自人性中不可剔除的阴暗,直到今天,我们不还是为此付出极大的努力吗?
裁判、赛场、项目与日程安排:
奥林匹克运动会最初的裁判员只有一名,第一届奥运会裁判是伊利斯城邦的国王伊菲图斯,在古典时代之前的二百年里,基本上都是一个裁判,而且均由一个德高望重的俄克叙卢斯家族担任,到了古典时期,也就是公元前348年第108届奥运会时,裁判才确定为10名,也是由伊利斯城邦中声名美好的贵族担任,能够出任裁判是一种仅次于冠军的荣誉,它象征着全社会对你的尊重与信任。
当然,裁判是专业行为,在被选为裁判后,要进行一系列的培训,比赛前还要与运动员一起宣誓,保证公正,不接受贿赂,光明正大地履行裁判的神圣职责。比赛开始后,他们身着红袍或紫色长袍,头戴月桂冠,手执裁判权杖,有权力对不守规矩的运动员进行杖击。竞赛中如在误判或运动员不服裁判判决,可以向竞技会评议委员会提出上诉,裁判会被处以罚金,就我们接触的古代奥林匹克资料来看,没有发现因裁判不公带来的事件发生,由此看来,奥林匹克运动会中的裁判为我们树立的公平公正精神,像火炬一样,是当代运动竞技裁判公正精神之光明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