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经济结构调整的主要障碍
东亚地区早期的工业化发展,是源自二战后经济恢复完成之后形成的那一波产业转移,当然首先是向没有制度障碍的地区转移,于是形成了包括香港在内的东亚四小龙。产业转移的结果,造成了疆域比较小、幅员不怎么辽阔的狭窄经济体资源要素的迅速重新定价,造成劳动力的巨大差价,这就是当年广东“逃港潮”的由来。“逃港潮”和国际产业资本结构的调整和转移是有关系的。这种调整和转移在早期一般是制造业外移,现在发展到了全球化条件下的大众化结构调整时代。
因为进入生态文明时代的要求,由于大工化形成了严重污染,比如像美国这样的国家,85%的GDP可以来源于以金融为中心的服务业,为什么还要这些破坏环境、制造生态灾难的重化工业呢?只要保证一条,就是让它的货币永远成为强势的货币,它就没有问题。所以现在美国找中国,握手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求中国开放本币,只有你开放了本币,才意味着你的经济主权的核心让渡给了我。
当年我去苏东国家考察了40天,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了一跳,我这个穷学者到了东欧,立刻变成了“百万富翁”——我拿张100美元一换,就换了后面一串零的厚厚的一叠货币。政治改革优先的苏东国家在政治主权垮塌的同时,出现了货币金融体系的垮塌。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卢布贬值万倍。你想想,一个国民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省吃俭用存个一两万卢布,本来可以换三四万美元,现在一夜之间缩水成一两个美元,老百姓怎么可能不去骂大街?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这些国家没有从产业资本阶段进步到金融资本阶段。
在这一点上,中国接受了教训。中国恰恰在1992-1993年进入了货币化、金融化的进程,我们货币增发速度远快于经济增长速度的2-3倍,在1995年被世界银行评价为所有28个转轨国家货币化程度最高的国家。进入新世纪,我们的货币化程度是200%,终于成为金融资本大国,但是总量仍然偏小。同时,我们在1992年开放了资本市场,这就是股票、证券、期货等。我们及时地把自己的以制造业经济为主,过渡成了既有制造业又有金融资本经济的结构。
说到目前广东的经济结构调整,我早在2004年一篇文章就提到了这个问题:尽管广东经济发达,国民收入很高,但是广东没有形成内生的经济结构调整机制。一个月之前我来广东调研,发现在广东某县级地区,村组两级的地租非常之大,达到数十个亿,但却构不成金融资本的积累,因为没有转化为金融资本,没有转化为地方性的商业银行。这是广东经济结构调整的一个主要障碍。
在一般制造业阶段时,我们在微笑曲线中处于中间的谷地(在产业链中,附加值更多体现在两端,设计和销售,处于中间环节的制造附加值最低),开发商和销售商占了极高的份额。我们知道,当发展中国家被发达国家主导,出现了产业转移所形成经济结构时,它产生内生型经济结构调整的可能性并不太大。但是,我们现在有一个得天独厚的外部条件:全球产业正在进行重新布局,包括国内大工业化的重新布局,一定是在沿海岸线的、能够大规模吞吐的地方进行重新布局。我希望广东能抓住这个机会,把微笑曲线改成相对比较平缓的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