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杰】《劳动合同法》是构建和谐稳定劳动关系的法律基础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代表，大家早上好，非常高兴今天能够出席这个论坛。

　　我今天演讲的主题是“《劳动合同法》是构建和谐稳定劳动关系的法律基础”。去年底劳动保障厅、劳动学会也召开过一次专门的论坛，那个论坛我也谈了一下。今天我想对《劳动合同法》里面的一些规定，还有在实施过程中的一些问题，谈一些个人的看法。大家都知道，《劳动法》是在1994年出台的，到现在整整过了10多年，10多年的时间里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有了很大的变化，现在出台《劳动合同法》是非常的及时，也是非常必要的。

　　《劳动合同法》的新条款

　　我们先简单回顾一下《劳动合同法》跟原有的《劳动法》在企业用工、劳动合同签订方面有哪些新的更加具体的规定和变化。

　　首先《劳动合同法》非常明确的提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这样的一个立法的宗旨，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这是我们立法的目的，也是我们这个立法的手段。它的终极目标就是要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这是非常清晰的。《劳动合同法》提出了下面具体的条款、一些新的规定。

　　一个是扩大了《劳动合同法》的适用范围。《劳动合同法》相比《劳动法》，在这些方面已经做了更明确的规定，比如说事业单位，原来的《劳动法》就没有很明确的规定，《劳动合同法》就把它纳入到里面了。

　　二是规范了劳动合同签订的形式。《劳动合同法》要求必须有明确的文字形式来规定劳动合同，这也是《劳动法》没有十分明确的。

　　三是扩大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适用。这是《劳动合同法》引起争论、引起一些企业比较过激动作的一个规定。为什么这个规定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呢？特别是有一些人认为，规定无期限劳动合同，企业就没有用工的自主权、没有用工的自由。这是误解，《劳动合同法》规定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对劳动者就业保障的法律规定，实际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后，企业认为员工不适合企业使用的话，企业也是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只是你对劳动者要做出适当的经济补偿。换句话说，这个法律条文的规定只是对企业用工，特别是企业使用劳动者的周期超过十年以上，不再使用他，赔偿就要多一些，付出高一点的成本。企业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正恰恰说明我们国家在《劳动法》出台之后，对劳动者的权益保障在法律上还跟不上。《劳动合同法》规定这一条，是非常有好处的，对于劳动者，特别是一个企业长期雇佣劳动者的权益保障是非常必要的。有些企业一下子接受不了，一个是社会责任理念、意识不强，第二是过去国家在立法上，对劳动者权益的保障还不是很到位造成的。刚才张厅长也说了，这些不同的看法，随着法律的实施，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慢慢都会接受，会认识到这部法律条文规定是非常合适的。

　　四是规定了违约金条款的适用。

　　五是规定对企业商业秘密保护。

　　六是适当扩大了经济补偿金的适用范围。经济补偿金在《劳动法》上已经有规定了，《劳动合同法》进一步明确了，应该说这是对劳动者的一个保障，但实际上经济补偿金不仅仅是对劳动者的，对企业也有规定，所以它是双方的问题。

　　七是规范了劳动派遣。这一条也是非常重要的，对相当一部分劳动者群体利益保障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条款。现在不仅仅是企业单位，就是机关事业单位在用人方面，除了在编，就是正式编制的干部、职工，还使用了大量的临时工。《劳动合同法》出台，很多单位都想着怎么样把这部分正在使用的、又是实在需要使用的临时工变为由劳务派遣公司使用的派遣工，这样就把责任和义务转交给了劳务派遣公司。《劳动合同法》对于劳务派遣的用工时间、用工方式等等都很明确，而且最近国家劳动保障部也规定，企业这种用工最多不能超过6个月，进一步明确了单位使用劳务派遣工不能是固定长期的用工，只能是临时的、特殊的需要才可以。这条规定有利于保障劳动者群体的利益。

　　八是规范了非全职用工的形式。

　　九是加大了用人单位非法用工的人工成本。

　　《劳动合同法》新条款的意义

　　这些都是《劳动合同法》和《劳动法》有区别的新的规定，这些新增加的条款在实施的过程中积极意义在哪里呢？我想有几个方面。

　　首先它是体现了我们国家和政府缩小收入差距、规范分配秩序、改善民生的执政理念，这一条是《劳动合同法》一个非常鲜明的指导思想。

　　第二，《劳动合同法》的颁布和实施有很重大的一个背景，就是适应了整个国际发展的潮流，世界上很多发达国家在劳动者权益保障、就业保障等方面都是越来越完善。当然我们也知道，人家市场经济发展时间很长、很成熟，所以这些方面的法律规范、完善程度高得多。刚才张厅长谈到《劳动合同法》具有超前性，我也很赞成。这个所谓超前性，就是借鉴国际上一些发达国家在《劳动合同法》方面的一些做法、一些法律的规范，以此来作出我们国家的具体规定。这种超前，有很多方面来解释为什么它超前，首先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非常的不平衡，沿海地区、中部地区、西部地区，在理念和经济发展水平上都有很大的差距，整个国家都使用这一部超前性的法律规范，当然就会引起很多的不同地区、不同企业的不同看法，这些都是正常的。但是因为我们要往市场经济这个方向发展，所以这个立法的规定超前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而这种超前，我还有另外一个方面的解读，就是我们过去几十年，特别是改革开放二十多年，对劳动者权益保障的法律规范很缺失，本来在《劳动法》出台之后，《劳动合同法》跟着配套出台，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震动。“两会”期间，也有的一些代表对这个问题提出不同的看法，这几十年我们在法律规范方面做的不是很理想，也导致了我们这部法律的超前。

　　第三，《劳动合同法》的出台，它的整个目标是在追求劳动关系的良性运行，实现劳动关系的稳定性和流动性的协调统一。首先我们保障劳动者权益的基本出发点就是保障劳动者就业的稳定，这是它的稳定性。就业稳定，劳动关系的运行也相对稳定，但是不是不允许劳动力的流动，不让劳动者离开这个岗位到另外一些就业岗位，不允许企业解雇员工呢？不是这样的，但是有经济赔偿、经济补偿的问题。《劳动合同法》考虑到劳动关系运行过程中的稳定性、流动性，怎么协调统一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要很好的解决，还是要对现有的法规，《劳动合同法》实施的一些具体细则，进行科学、合理、更加符合现实的规定，才能实现。

　　第四，《劳动合同法》的出台还有一个很鲜明的导向，倡导企业要积极的承担社会责任。企业承担社会责任这一种潮流在国际上就已经很长时间了，我们国家提出这个问题，也就仅仅是这十年、八年，甚至是这五年左右的时间，也是刚刚在启动。《劳动合同法》的出台，它非常鲜明的一个导向，就是要鼓励企业承担社会责任，我觉得如果企业、企业家、企业的管理者们、企业的投资者们都有很明确的社会责任的理念和意识，有承担这种责任的勇气，《劳动合同法》的实施就会更加顺利。

　　《劳动合同法》在实施过程中需要注意的问题

　　《劳动合同法》出台之后，在实施过程中需要注意的问题是什么呢？在这里我想从立法的角度本身来看。

　　首先是我们国家的《劳动合同法》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这样一种立法的意图，是在于引导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建立长期的劳动关系。但是在目前，我们国家整个经济发展过程中，产业结构、技术水平、企业发展水平等等，特别是我们有相当多的中小型企业，而且又是技术落后的、劳动密集型的这样的一些企业，在这个过程中，由于市场竞争的激烈，企业在用工上比较大的波动不可避免的。一些企业使用员工比较长时间，但是遇到一些新的市场变化，遇到一些压力，需要辞退部分员工，这也是不可避免的。这个条款的实施，肯定使企业在辞退长期用工的劳动者时，要付出比较高的成本，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这个条款从整个发展趋势来说应该说是非常必要的，但是在实施的过程中怎么化解企业和员工在用工成本上的矛盾呢？我们在实施过程中需要寻找一些方法，在实施《劳动合同法》过渡期限内我们怎么做的更好一些，化解企业和员工之间的利益冲突，这是我们接下来需要思考和解决的问题。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劳动合同法》的出台主要是要构建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这是不用说的，但是为什么在《劳动合同法》出台之后出现了那么多企业强烈的反应，而且采取了很多不是太好的手段规避这些规定？除了我刚才所说的一些原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多年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大量的农民工进城务工，在这么一个历史过程，我们发现一个很显著的现象，劳动者这个群体太弱势了，跟雇主、跟企业相比太弱势了，他们没有办法为自己的利益、为自己的权益保障去跟雇主、跟企业抗争，当然这里面有很多的原因，我就不多说了。我们劳动者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保障自己的权益，但是在实践的过程中，要做到这一点是非常难的。非常简单的一个问题，现在很多企业都还没有建立起员工自己的组织——工会，工会能不能出面为企业的员工合法权益跟雇主、跟企业谈判，而且谈判是不是有力的，这是一个核心的问题。假如我们这一点做的比较好，工会、劳动者、员工本身是有谈判能力的，当然我们说有谈判能力并不等于跟雇主、跟企业对着干，不是的，雇主和员工、企业跟员工必须是一个双赢的，大家取得共同发展的结果，这样才是最理想的关系。但是现在一方面很强、一方面很弱的时候，想要构建和谐的劳动关系也是比较难的。

　　《劳动合同法》本来是想要构建一个和谐、平稳的劳动关系，但是由于现在劳动者、员工是比较弱势的群体，再加上我们在很多组织构建上，在员工本身的法律意识上，员工本身的文化素质水平上等等方面，都还达不到一个比较好的、比较理想的状态，所以造成了一个很强势、一个很弱势，也造成了对《劳动合同法》的理解是有偏差的。一方面是企业理解的偏差，一方面是劳动者理解的偏差，这个偏差怎么处理呢？让它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使得企业和员工、雇主和员工处于一种合作的双赢的发展态势上，这是非常关键的。为了保障《劳动合同法》的有效贯彻实施，我们在劳动者本身的工会组织等方面都还要下大力量、大力气去做。

　　《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出台对促进劳动关系和谐稳定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如果我们仅仅依靠一部《劳动合同法》来维持和构建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这是不现实的，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建立起其他相关的法律和法规，支撑和配合《劳动合同法》的贯彻实施，所以我们国家要尽快出台一系列的劳动法律体系的其他法律，比如说工资法、社会保障法等等。整个劳动法律体系，大法是《劳动合同法》，下面的子法可以有更多，十个、八个肯定是要有的，现在我们才出台了一些，所以立法任务还很艰难、很长远，其他相关的立法都能够出台了，配合《劳动合同法》，那么很多事情就会有比较好的处理。比如说现在《劳动合同法》出台了，要保障员工的利益，但是劳动的标准、劳动的定额、劳动保护的标准等等，这些方面都要配合，不然的话还是不能全面保障劳动者的权益。当然我们很高兴看到《劳动合同法》出台了，也更高兴的希望看到有更多的劳动法律法规出台。

　　以上是我一些不成熟的看法，谢谢。

　　（注：本文根据岭南学术论坛第32期发言录音整理。）

　　【主持人】谢谢李校长。李校长是我们劳动学会、人力资源管理协会的副会长，多年都很热心我们劳动学会的学术研究工作，在《劳动合同法》实施过程中，李校长又为全省《劳动合同法》的实施和劳动关系的和谐做了很大的努力。

　　下面有请广东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李惠武同志演讲，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