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大讲坛·巡回论坛第十期
主办单位：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广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
主讲：毛佩琦（CCTV《百家讲坛》主讲嘉宾、中国人民大学博导）
时间：2008年1月11日 地点：河源市
【主持人】由省委宣传部、省社科联主办的岭南大讲坛·巡回论坛第十期讲座今天下午在河源举行。岭南大讲坛是我们广东文化普及、文化宣传、文化建设的一张品牌，得到了中宣部、中央文化部、中央领导同志的充分肯定。广东要建设文化大省，文化大省很多形式，其中办岭南大讲坛·巡回论坛就是其中的一个形式。
岭南大讲坛·巡回论坛今天在河源市举办，今天来做报告的是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主讲嘉宾毛佩琦做报告。毛教授是一个造诣很深的学者，他是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明清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河南师范大学历史系、黑龙江大学历史系兼职教授，中国明史学会常务理事，北京郑和下西洋研究会常务副理事长、北京吴晗研究会副会长。毛教授长期从事中国明代史、社会生活史、文化史研究，著有大量的著作。发表论文有八十余篇。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主讲明史、七解《中庸》，影响广泛。 是一个很有水平，造诣很深的专家学者。
今天参加报告会的有市委办、政府办、市政策研究室、市教育局、市科技局、市文广新闻局、总工会、团市委、妇联、党史办、市文联、河源日报、河源广播电视台、河源晚报的领导同志。还有电大、河源中学、光明学校、市委党校等教育部门的老师、学生。现在我们的教育不仅要从事马克思的教育，还要进行各种学科的教育，昨天我们刚刚举办了河源建市二十周年大庆，大庆中我们的书记提出了一个很新的概念，这就是我们各种学科知识综合的体现。对河源的定位昨天也在报告里说了，河源是岭南文化的起源地之一，河源是中国革命斗争的策源地之一。两个之一啊，今天河源日报也登了，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做研究，市里也要成立客家五邑文化研究学会，市委宣传部长当领导小组组长，专门进行研究。到今天，我们不仅要懂得马列主义、懂得经济理论，还要掌握各方面学科的知识，这是时代的要求。
今天我们举办这个论坛，省委宣传部、省社科联，特别是毛教授，对我们河源的关爱。下面有请广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科普办主任陈杰珍主任讲话。大家欢迎。
【陈杰珍】尊敬的毛老师，尊敬的吴部长，还有在座的河源各位听众，岭南大讲坛再一次来到河源。岭南大讲坛大家都已经非常了解，它是由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广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主办的一个公益性讲坛，也是我们广东文化大省建设的重要品牌工程之一。它的宗旨，刚才部长也已经讲了，我在这里不重复了。
岭南大讲坛随着时间的推移，办的板块是越来越多，刚开始只有学术论坛和公众论坛，07年上半年增加了巡回论坛，下半年我们又启动了艺术论坛和企业论坛。这几个板块现在也办的挺好的。在08年的1月份我们非常高兴陪同毛老师来到河源，今天在这里举行的是岭南大讲坛·巡回论坛的第十讲。
今天的主讲嘉宾毛佩琦老师是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的主讲嘉宾之一。刚才部长也对毛老师做了简单的介绍，毛老师学问高深，演讲水平高。昨天下午毛老师在暨南大学学术报告厅做了来广东的第一场报告。昨天下午讲的是从明到清的历史转折，之前我曾对毛老师说，题目能不能通俗一点，毛老师说，陈主任，题目不用改，效果你别担心。昨天下午的论坛是由暨南大学的党委书记、校长蒋叙卓教授主持，蒋校长说，考虑到该时间段正好是学生考试期间，担心来听的人不多，把论坛设在三百人左右的学术报告厅里较合适，没想到参加论坛的人多到加位也坐不下，只好把人都挡在学术报告厅的外面，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效果非常好。当时我都惊讶了，毛老师不得了，这么专业的题目会有这么广泛的听众。
今天下午能够有机会听毛老师授课，我认为是非常幸运的，因为著名的“百家讲坛”主讲嘉宾能够来到基层、来到地级市授课，我想也是不多的。这主要是由于岭南大讲坛·巡回论坛是专门设置给基层的党政干部和企业员工听的，我们才有机会在基层听毛老师授课。
我们河源的领导和听众们是非常热情的，每一次到河源都会被山区的领导和听众的热情所打动。这一次来是我们河源市建市二十周年大庆刚刚结束，基层的党政干部要忙着总结和考虑新年工作思路等等，非常多的事情要做。我们作为主办单位，广东省委宣传部和广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非常感谢河源市委以及操办这次工作的有关具体部门，还有新闻界的同志们，虽然今天在这里听讲座的只有几百人，但是今天毛老师的课会通过广东卫视，卫星广播电台、南方网等进行广泛传播。
下面我就不占用毛老师的时间。谢谢各位。
【主持人】今天论坛的议程安排，先是请毛教授给我们做报告，剩下一点时间听众可以进行提问互动，在座各位机关领导，以及大学、中学的老师、同学们，听了之后有什么疑问，需要什么毛老师给我们回答的，用十分钟的时间大家可以提问题。
下面以热烈的掌声请毛佩琦教授给我们做报告。
【毛佩琦】非常高兴能够来到河源。各位领导和同志们，我看还有很多的学生，刚才主持人介绍河源是两个之一，一个之一呢，是岭南文化发源地之一，一个是中国革命策源地之一，这两个之一要体现出一个文化大省的地级市的风采。今天我来的有一点晚，因此没有能够赶上给你们建市二十周年的祝贺，我这个是一个迟到的祝贺。
我今天讲的题目，可能离我们现实的生活比较遥远，但是也许会引起大家的关注。我跟我们省社科联的陈杰珍同志商量讲什么呢，她说讲的通俗一点，那就讲重新审视明朝吧。我在“百家讲坛”讲的是“明十七帝疑案”，也许有朋友看过，还没有讲完。现在我就把关于明朝的一些看法跟大家谈一谈，叫做重新审视明朝。为什么叫重新审视呢？就是因为明朝在我们一般人当中有一个已经形成的印象，我想我们应该重新看一看明朝到底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要重新审视明朝？
明朝这个朝代，大概在我们印象当中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我们要看明朝呢？现在我们要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要建设和谐社会，要科学发展，我们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我们的科学发展、和谐社会，实际上在许多的理念上来源于中国传统文化。现在我们的治国理念，既有马克思主义，又有中国传统治国方略的优秀精华和继承。明朝，大家知道，是朱元璋建立的，这是大家的常识。明朝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公元1368年，在座很多学生都能倒背如流，后来被清朝推翻了。明朝延续了277年时间，它灭亡的时候也是在南京，被清朝军队推翻，建立于南京、灭亡于南京。离现在多少年呢？灭亡的时间是1645年，离现在三百多年，现在是2008年1月份。
虽然看起来已经三百年过去了，但是我们感觉明朝离我们很近，它近在哪里呢？时间我说三百多年，在历史上是很暂短的一瞬间，毛泽东主席是1893年出生的，到现在一百几十岁了。广东出生的一个伟大领袖，孙中山先生，他现在是一百三四十岁，还是一百五十岁了。你想，明朝才离我们大概三百多年的时间，很近的一个朝代。更重要的是，明朝的很多东西还在我们现实生活中看得见、摸得到，很多还在发生着影响。那么看得到的长城，主要是明朝建的。我们看得到的故宫、天坛、十三陵，明朝建的。广州当时作为明朝的一个对外通商口岸，和泉州、明州（宁波）在当时的社会发挥着重要作用。中国西方最早的文化交流，就是从广东开始的。西方人、意大利人利玛窦传耶稣，来到中国的第一站就到了肇庆，所以广东又是开文化风气之先的这样一个地区，所以你说岭南文化的发祥地之一，这个岭南文化发祥可以说是很远很远的时间。
明朝很多东西又在我们身边发挥着作用，看得见、摸得到，更重要的是明朝作为一个从古代社会向近现代社会转变的一个转型期，大家注意“转型”、“转型期”，它有很多特点和我们现在是非常相似的，我们现在也是转型期，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从原来比较教条主义的社会主义，到我们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个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大概才提出二三十年的时候，虽然我们以前马克思主义也有中国化，但是中国特色这几个字，大概是最近二三十年改革开放以后的产物。
我们面临着转型，社会发生很多的问题，明朝也在面临转型，明朝是一个传统社会向近代社会转型，它所面临的问题，和我们先进的问题很接近、很相象，有一些地方也值得我们思考，也能给我们一点启发，所以我们要关注明朝。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离我们很近，我们又值得关注的明朝，在我们的印象当中又不太清楚，不仅不太清楚，可能还有一些误解和误读。一般人看明朝是什么样子呢？比如说中学教科书当中讲，“明朝中央集权的专制主义达到了顶峰”，明朝有一些皇帝是昏庸怠政的，像万历皇帝。还有的皇帝是喜欢玩耍，像明武宗、天启皇帝啊。明朝还有很黑暗很恐怖的特务统治，东厂、锦衣卫，特别是很多的朋友看了那些小说，金庸的小说锦衣卫的武林高手那身手了得，要想到什么地方探听什么秘密，要想抓捕什么人，那是不可能逃脱的。宦官专权。还有说明朝很衰落，你看明朝的北部边境就到了长城，长城以外大概就管不了，明朝的边境国界很狭小，等等。这是我们一般人印象当中的明朝。
那么明朝是不是这样呢？我们重新审视，从哪里开始呢？我们也不妨从一些大家都熟知的事物开始。在我们想到明朝是一个衰败、腐朽和黑暗的这样一个时代的时候，同时又有一些东西向我们展现了辉煌了雄浑的伟大理念。我们看故宫，到现在仍然是全世界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宫殿群，壮丽辉煌，谁建的？明朝人建的。我们看天坛，也是明朝人建的，天坛是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迹，在世界上无与伦比，现在的造型也是很独特。你到了天坛一看，天无比崇高，人很渺小，天和人连接起来，这种感觉造成了一种气氛，反映出中国古代的天人关系。看看万里长城，从嘉峪关到山海关。
改革开放不久我的一个朋友从台湾来，他说我们从小读中国书，知道自己是中国人，知道万里长城，可是我们都不知道说中国地大物博、中国伟大，怎么样伟大，他说因为我们看台湾岛，东看西看都看得到边，坐两个小时车就可以从北方到南方，中国大到什么程度？我到了长城我坐在那里往远处一看，啊，我觉得我是中国人，我了不起。有一个误传，说是在航天飞机上、在月球上可以看到长城，这是误传，但是足以说明长城的工程浩大，足以说明中国人的伟大。可是长城是谁做的呢？是明朝人做的。
我们所看到的现象和教科书当中给我们的一些概念是互相矛盾的。这样一个腐朽、黑暗、衰落的朝代，却创造出这样大的文化奇迹，更不可思议的是，当时竟然有郑和下西洋。规模很大，二百余条船，最大的船四个足球场那么大，船队组成有二万七千八百余人，你想二万七千八百多人的浩荡队伍，穿越印度洋来到非洲的东海岸。现在的美国比不上，美国是一个伊拉克把它搅的天昏地暗，中国人当时的力量是绝对的没有匹敌，但是中国人送去的是和平。是不是我们的宣传出了问题，是不是我们的教科书当中表达的不够准确，我们需要不需要重新来看一看明朝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想我们要重新审视明朝。
明朝是什么样子？
我们能不能够用一点词汇来概括明朝是什么样子的。昨天我讲的题目是“从明到清的转折”，也不能不提明朝是什么样子，今天我重点要说明朝是什么样子。朋友们也许有机会到南京去看一看孙中山的陵墓——中山陵。看过了中山陵如果还有时间，还有余兴，也不妨去看一看它附近的明孝陵。明孝陵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墓。这个陵墓修的气势恢宏，当然没有现在孙中山先生的陵墓看的这么样漂亮，因为陵墓曾经被太平天国毁过。
我们看明孝陵会注意到什么样的文物呢？在通往明孝陵的路上有一个碑亭，这个碑亭里有一个石碑，用地玺驮着一个石碑，上面有字，石碑都是这个样子。这个石碑写了一些字，我问了很多人，你们是不是注意到这个石碑上写了什么字。大家说，我们一般都不看石碑上是什么字，匆匆走过。这个石碑上的字不多，不像很多字密密麻麻，不认识或者难以辨认，字句又读不懂，算了，不看了。这个石碑四个大字，而且碑底用朱砂涂成红色，字涂成金色。什么字？“治隆唐宋”，治理的治、政治的治，隆是兴隆的隆，治隆唐宋，治理政治比唐朝、宋朝还要好。什么意思呢？明朝比唐朝宋朝还要好，谁写的呢？是现代人写的，是明朝人自己写的吗？不是。清朝著名的康熙皇帝写的，斗大的字四个，“治隆唐宋”。康熙皇帝五次南巡，每一次南巡都要亲自拜谒明孝陵，拜谒的时候行三跪九叩之礼，从山门磕头一直要到陵墓下，无比虔诚和崇敬。
这样一个有作为的皇帝，这样一个头脑清楚的皇帝，他写了这样四个字，是平空写的吗？有人说就是为了给老百姓看，为了笼络人心，为了作秀。我说作秀是可能的，很多政治家的表现都是作秀，但是如果一个政治家他作秀对象是不值得去作秀的话，他自己也不会去作秀了。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表示崇敬呢？他对朱元璋真的是很佩服，因此清朝才全盘继承了明朝的制度，科举制度、学校制度，完完全全照搬下来的。如果他认为不好就改变嘛，正是这一条制度，不仅仅是延续了明朝277年的历史，而且被清朝所继承。清朝人还在用，包括它的法律制度，大清律继承大明律。包括天文立法等都是明朝人制订的。治隆唐宋我们怎么觉得没有这样呢？朱元璋是一个非常极端主义的、极端专制的杀人魔王，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会治隆唐宋呢？我们怎么样解释治隆唐宋？概念有了，我们用什么来充实我们的概念，概念叫治隆唐宋。
治隆唐宋——朱元璋的治国理念的历史启示
朱元璋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我们要回想一下朱元璋是什么人。朱元璋是一个赤贫的人，是中国历史上一个传奇人物。他穷到什么程度？穷到家里上无片瓦、下无一垅。但是这个人做了皇帝，中国有一句话实在是说的非常优秀，这个话是太精彩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难道你就是天生做皇帝的吗，难道只有皇帝的儿子可以做皇帝吗？皇帝轮流做，明年就到我家，大家都有资格做皇帝，天下是大家的嘛。朱元璋就创造了这样一个奇迹，就是一个赤贫的僧人，曾经是乞丐的生活，最后成功了，登上权力的巅峰。朱元璋非常凄惨，他的父母在瘟疫当中死去，他的哥哥在瘟疫当中死去，他和他的弟弟一起去埋葬这些已故者的尸体，没有地方可以埋葬。
朱元璋情况是怎么悲惨呢，他说我去求田主给我一块地，让我埋葬。田主呼哧昂昂，我的地能够给你埋死人吗？我不管。最后田主的弟弟发了善心，给了一块荒地埋葬他的父母。他的父母是怎么埋葬的呢？拿三尺黄土埋下，没有棺材，身上披了破衣裳，没有任何可以供父母祭奠的东西。埋了以后，兄弟两个生计无着路，嫂子带着自己的儿子东归故乡，回娘家了。他的弟弟瘦弱年纪小，没有办法生活，两个人抱头大哭，各奔他乡。朱元璋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在邻人汪妈妈的帮助下，恳求寺庙主持人收留这个可怜的孩子，为的是一口饭。
朱元璋到了庙里以后，不过四十天发生了变化。什么变化呢？天下大旱饥荒遍地，庙里的粮食也没有了，寺主说我这里也没有粮食，各位和尚请大家自想办法。朱元璋只好走那些游方僧的路，拖着钵子四处云游，好听的话叫做游方僧，不好听的话是披着僧袍的乞丐。一走多少年？四年之久，尝尽了人间的辛苦。早上起来之后看到别人家刚刚升火，这家在做饭，走几步，趁着别人还没有吃完饭、没有刷锅，我去要一点。天晚了，一看老远的一个破庙，赶快走几步，我在那里过夜。半夜看到月亮照着山崖，寒风吹来想着父母，天各一方。
朱元璋在这四年经过了生活的历练，他体验到了人生的艰苦，同时他也学会了一套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本领，在最艰苦的情况下学会了生存。将来有朝一日要改变这种面貌，当然他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中国有一句话，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一种贫苦的经历在他的身上深深的打下了烙印。朱元璋后来成功了，他的成功有很多原因啊，比如他能够团结人、很讲义气、危难的时候冲在前面、他不怕吃苦、他很勤快，这是他个人的品格。但是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得到了很多儒家知识分子的帮助，儒家知识分子给他出什么主意呢？年纪多少大一点的同志都知道文化大革命时期，我们曾经在毛主席的指示下“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有这三句口号。这三句口号从哪里来的呢？毛主席当时说我们要防止苏联修正主义，后来叫苏联社会帝国主义，要防止美国帝国主义对我们的侵略和欺压，我们要深挖洞，挖防空洞，敌人打我们可以躲起来，打不到。广积粮，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啊，农业为基础，不称霸。我们强大了，我们也不称霸，我们反对美苏霸权。
这三句话从哪里来的呢？就是朱元璋的谋士叫做朱生的一位儒者给朱元璋提出的建议。朱元璋得到这个建议，原话是什么样子呢？原话是高筑墙，毛主席说深挖洞，他说高筑墙、广积粮，粮食要多，什么时代都要吃粮食。还有就是缓称王，你有了力量，你也不要早早称霸，你有能力先隐藏自己的力量。现在我们说韬晦，我们不要充大头，引别人来攻击我们。
朱元璋遇到的第一个儒者就是唐仲实，唐仲实告诉他，你现在给老百姓造成的负担太重了，军队吃粮天天要征粮，恐怕不好。朱元璋说我征的粮食全部是为了军队供养，我一点也没有自己私用，你看我的生活很简朴。唐仲实说这样不行，你必须发展生产，所以朱元璋就开展屯田、发展经济，管理食盐的买卖。通过发放食盐贩卖许可证，得到了一定的税收和财政收入，通过铸造货币促进他管辖地区的商业流通和经济活动，力量渐渐壮大。还有更核心的理念，就是所有的儒家知识分子来到他的身边，都给他提出一条意见，叫做“以仁义得天下”。
他身边有一个著名的人物叫做李善长，很多人读古代的通俗小说，大概都知道李善长，后来他做了朱元璋的丞相。李善长是安徽定远人，号称李中长者，比朱元璋大15岁，他来到朱元璋身边说了一段话，他说，朱元璋你生在安徽濠州，后来叫凤阳，当时叫濠州。这是个什么地方呢？这个地方离当年从基层起义做皇帝的刘邦老家沛县不远啊，沛县在苏北，挨着安徽北部，很近啊。李善长说，沛县的山川王气公当受之，意思是说沛县这个地方有王气，过去人们迷信用王气来说，现在我们可以说这个地方的人文历史底蕴。这个地方的王气，你也应该受到影响，你应该继承他们，刘邦能够成功，你也能够成功。但是成功的核心在哪里呢？以不是以杀得天下，不要杀人，不要贪图财富，不予子女玉帛为衣。起义军多的很啊，元朝在濒临灭亡时群雄遍地，大家都想拉起一支队伍反抗元朝，但是他们很多人没有远大目标，抢财物、抢人口，成不了大势，你要想成势，以仁义治国。
朱元璋的起义，最初是依托于以白莲教或白莲社为组织的红巾军，这样的一个组织。白莲社是什么？也叫白莲教。白莲社前身是明教，也叫摩尼教，这个教很远，是波斯人叫做摩尼在公元三世纪创立的，后来在唐朝武则天年间传入中国。这个教，它读的经书有《二宗经》，和我们现在读的佛经、天主教的圣经不一样，宣传的是光明战胜黑暗。“明王出世，天下太平”，明王出来了天下平等、天下太平了，所以这个教又叫明教，明教是反抗政府的，政府是不允许他们合法存在的，所以他们常常就是把自己的身份隐蔽起来，化装成佛教徒，冒充说跟佛教的白莲社有关系，所以称为白莲社、白莲教。白莲社经常遭到政府的镇压，他们因此从秘密结社，晚上聚会白天没有，而且是吃素，教里的人都互相帮助。这些在元朝末年，联络贫苦民众，成为起义军反抗元朝。
朱元璋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最初是投靠了红巾军，投靠了以白莲教为基础的红巾军。你看朱元璋有今日，一是他的贫苦出身，第二他有白莲教的背景、有明教的背景，明教提倡的是明王出世天下太平，大家都过好日子，社会要改变。第三，他有儒家知识分子给他出主意，说要行仁义之政。我们说这些，就是讲朱元璋他受到了什么样的影响，历史将要塑造什么样的朱元璋。
朱元璋要做什么呢？开始是为了吃饭，当然在他成为军中一个小头领以后，吃饭已经是没有问题了，他的势力逐渐壮大了，他吃饭更不成问题了。那么继续做一个草头王吗？不是，他想继续改变，他有天下之志。所以在一些著名知识分子，像是刘伯温，号称诸葛孔明一样的人，还有宋濂等等这些人，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对这些人说给一句话，他说，我为天下的百姓委屈了你们四个人给我帮忙了。传说，朱元璋一再请刘伯温出山，刘伯温最后出山了，就象当年刘备三顾茅庐聘请诸葛亮一样，这里面也有很多故事，真真假假我们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