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大讲坛·艺术论坛
主办：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广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
承办：广东人文学会、羊城晚报报业集团 协办：广州市越秀区委宣传部、广州市越秀区图书馆
时间：2007年12月1日上午 地点：越秀区图书馆四楼报告厅
主讲人：颜长江（当代著名摄影家，现任羊城晚报图片总监）
【颜长江】很高兴在这里跟大家交流，我看到很多老同志，我是后辈，才疏学浅，讲的不好大家包涵。
作为艺术的摄影作品的价值
大多数的影像称不上是艺术品
我的题目是“作为艺术的摄影”，顾名思义，还有不作为艺术的摄影。为什么要强调作为艺术的摄影呢？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文化论坛，我们要有一定的文化含量，我们要讲的摄影是要能够称得上艺术品的摄影。实际生活中，我们是一个影像时代，只要睁开眼睛，我们看到的往往还不是具体的物体，我们看到的可能是电视、广告牌、报刊、杂志等等，这个世界已经充满了大量的影像，这是一个影像的时代。这些影像在我看来，大部分不是能够作为艺术的摄影。它也有值得敬重的地方，作为职业，比如像是新闻记者拍摄一些新闻照片，传达信息，还有比如说婚纱影楼的师傅给大家拍上很好的婚纱照片，作为职业是值得敬重的，但是作为艺术品不是那么简单的。
创卫期间，把广告牌去掉更有利
同时在社会中那么多影像，我觉得可能是大多数的作品吧，大多数的影像不仅称不上是艺术品，甚至称不上是有创意的作品，现在的很多影像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影像垃圾，会造成视觉的污染。比如说我们看到街上的广告，大部分是美女图，我觉得除了挑逗之外，没有多少精神上的愉悦，或者说能够开拓我们的胸怀、能够增长我们的智慧，没有这个作用，而且往往互相抄袭。我想到广州正在创卫，如果把广告牌去掉，更有利于我们的城市卫生。当然这是额外话了。
买摄影作品就象买股票一样
我认为摄影属于艺术品的那一部分，这是我要讲的。刚才我放了一段录像片，这是关于连州摄影节的，大家一看那些影像就知道我今天要讲什么，可能跟大家平时的摄影是不太一样的。我也希望大家多了解一些现在的摄影界，或者说作为艺术的摄影这一部分新的进展，不仅陶冶自己，得到精神享受，可能也会得到某种投资机会，现在买摄影作品就象买股票一样。
艺术摄影在中国的崛起
现在我正式开始我今天的演讲，首先我介绍一下这个演讲的具体背景。我是有一定针对性的，作为艺术的摄影，在艺术界和艺术市场迅猛的崛起。与此形成反差，这种摄影在广东，或者说在北京和上海之外，甚至包括香港，仍然是一种边缘化的艺术，不是很受重视。
下面具体展开。首先说一下这种摄影在中国的崛起。
在西方国家，摄影作品早已进入艺术市场
摄影长期以来只被当做一种记忆，或者一种技术，一般不会拿它与绘画、音乐、雕塑、舞蹈比美，一般不会当做艺术。这几十年以来有很多摄影家自称为艺术家，那是摄影家自称，真正在艺术界很少说摄影家是艺术家，这个状况不仅是在中国，在全世界都是普遍的。摄影已经被发明150多年了，大概是到了1980年代，西方的美术馆和艺术评论家开始承认摄影作为独立艺术门类的这么一个地位，到了近十几年，摄影已经成为一个主要的美术体系内的艺术门类，可以说呼风唤雨，不仅美术馆大量的举办摄影展，并且一个重要的衡量标准，也就是拍卖市场、收买市场，以前大家都收藏梵高等古典油画比较多，后来也收藏当代艺术，但是很少说花很大的代价收藏摄影。经过这十几年的发展，在艺术节，或者说艺术拍卖会上，摄影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甚至说你买一张摄影照片，比买一幅一百年前的古典油画还要贵。
平遥和连州摄影节在中国最具影响力
具体到中国，我们的发展比国外稍微晚一些，到了2000年，进入新世纪，摄影也开始被美术馆和艺术市场所重视。有几个表现，第一个是摄影节大量举办，从2001年平遥国际摄影节举办以来，中国大概出现了十几个摄影节，最有影响的是平遥和连州摄影节。平遥摄影节在前三届是非常不错的，有世界性的影响，而创办了三年的广东连州摄影节，今年是第三年，我觉得可能是一个世界级的艺术平台，学术门槛非常高。平遥和连州摄影节都可以吸引到世界摄影界，甚至是艺术界最重要的一些人物，虽然来的外国人只有一百个或者二百个，但是他们是国际艺术界权威的一部分。中国现在也不用走出国门，就有两个很好的国际性的，有相当水准的这么一个艺术盛宴，这是因为中国的经济实力导致的，也是因为中国的摄影开始得到艺术界的承认。
北京曾经在去年开过影像见面会，这个见面会是怎样的呢？就好象比我们这个会场大个六七倍，很大的一个大厅里，大家就象自由市场，国外来几十个专家挑选中国摄影师的作品，当时我也拿了几张照片过去。这些专家涵盖欧美，一般在国际摄影大会，或者说摄影节上出现的，也就是这些人，他们开始有这样的举动，就表示要进军中国市场，不仅重视中国摄影，并且要把中国摄影的一些好作品弄过去。
中国的当代摄影作品主要的收藏者都是外国人
附带说一下中国的当代摄影，包括中国的当代艺术，现在主要的收藏者都是外国人。所以有一个好笑的事情，大家都这么说，购买中国的当代艺术品，局限到中国当代摄影，以后可能要到国外花很多钱买回来，现在咱们一千美金卖出去，可能以后要花一万美金买回来，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眼光在哪里呢？我相信这一定程度上是摄影，或者作为当代艺术的摄影，它是非常先锋、非常前卫的，既然先锋和前卫，大家就不了解，大家不了解的话就无从谈起去收藏、买或者是观看。但是国外比我们先行一步，既然先行一步就有经验，趁着你这个价位比较低，或者人还没有出名等等，就买进，有这样的趋势。
我比较推崇连州国际摄影大展，也就是一周之后又要开幕了，也就是8号，大家可以查看有关资料，好像可以免费坐车过去看，大概会举行十多天。这是连州国际摄影节去年的一些展场（图）。坐着的这个女孩子（图），叫段煜婷，就是连州国际摄影大展的总策展，也就是主席，以前是我们报业集团的一个摄影编辑。她把连州国际摄影节做起来了。
这个展场我拍的很局限，因为我当时主要是在布置展览，也没有专门去做过报道。这是艺术家在展览现场，不仅仅是展出照片，还根据展场做一些行为布置。连州的展场非常有特点，是在以前的粮仓里，里面有一些柱子等等，他们在柱子上写字，叫做鬼画符桃吧，就是画一些图。这是一个美国的摄影师的展览（图），拍的是印第安人和黑人，这些边缘人群，现在的展览都不是像我们以往的概念，要非常的正儿八经，往往在现场布置一些东西，比如说很多蜡烛（图），布置的像一个纪念堂一样。大家看这个场景可能很随便，其实一点也不随便，这个美国人告诉我，这些作品别看是在连州这样的小地方，在一个粮仓里，好像是随意的展出，在美国她每年用一个大房间，一个大厅吧，保持作品的干燥，保持恒温，每年花掉人民币大概是一百多万。
美术馆要有作为应该注重当代艺术
我向大家推荐一下广东美术馆和上海美术馆，这是两个真正比较懂行的美术馆，尤其是广东美术馆。广东美术馆在国际上的地位非常高，话说回来，我们广东人未必自己了解。国外现在看艺术，往往不是看古典艺术，比如说一个博物馆，像是罗浮宫有达芬奇的绘画，佛罗伦萨美术馆有拉斐尔的绘画、有米开朗基罗的雕塑，这些都很重要，但是这些成就基本上都是前人的，如果一个美术馆馆长要有所作为，一般是在当代艺术这一部分。广东美术馆的馆长王璜生先生在这个方面是非常有成就的，他比较重视当代艺术，在国际上迅速获得一定的地位和名声，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中国最受国际重视的美术馆馆长之一。广东美术馆长期，几乎不间断有摄影展览，大家都可以去看一看，包括其他的一些展览，也是比较注重当代艺术里面比较重要的那一些，完全没有一种靠关系，或者说靠名声、靠金钱，能够挤进美术馆，这样的事在广东美术馆是比较少的，所以广东美术馆是比较纯粹的。上海美术馆也是这样，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收藏摄影作品。广东美术馆还举办过广东国际双年展、中国人本影展等等，这些展览之后，他们往往把这些展览的几百幅作品收藏起来，这也是非常有眼光的。
摄影收藏的升温及画廊产业的形成
另外是摄影收藏的升温，也就是画廊产业的形成和拍卖会产生了影像专场。本来我们谈艺术不谈钱，但是钱也是很重要的，另外钱也是衡量标准，艺术标准有时候说不清，也不是可以在这里三言两语说清楚的。一个事能够形成产业是一个很重要的衡量标准，在北京七九八等地，可以说有几百家的画廊，这些画廊不像我们文德路画廊那么简单，文德路的画廊就是帮我们做做油画框，卖一点印刷的照片，而北京这些地方的画廊不是这样的，这些画廊是非常专业的做高端艺术品的买卖。这些画廊里，至少有五六家是专业的摄影画廊。另外几乎每家画廊都会隔一段时间展出一些摄影方面的作品，他们都比较重视。这些画廊基本上经营的都是当代艺术，不是中国的古画，也有油画，但是都是当代的油画，可能跟我们在广东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不太一样的。
在北京有一片老工厂，兵工厂，叫七九八工厂，在郊区没有人管，艺术家就跑去租房子开工作室，后来，特别是以外国人为主吧，来看的比较多，购买的比较多，慢慢形成了一个画廊区。前两年，好像是去年，北京拆迁准备拆掉这一片，是北京市政协委员们联名提案要保留这个区域，因为它在国际上的地位已经非常高了，已经形成了一个产业。这个区域应该说是保留下来了，北京朝阳区还很聪明，搞了一个北京东部艺术产业开发区。这是很聪明的，因为这个产业实际上创造的利润是很多的，每年成交几个亿，在那么一小块的地方，是没有问题的。
在上海也是同样的经验，利用老工厂，主要是莫干山一带，形成了一个画廊产业区。如果大家去北京、去上海旅游，可以考虑去北京的七九八和上海的莫干山，事实上在北京外国人旅游一个点就是北京七九八艺术区。
拍卖公司开设影像拍卖专场
另外是拍卖会设专场，可能也有同事是关心基金、股票，或者是投资方向，艺术品的拍卖和收藏，这十几年一直是增长的状态，我相信增长幅度超过正常总体的股票或者是基金增长的幅度。今年之前，一般艺术品嘛，就是中国画、油画，一般就是这一些。到今年，北京几乎所有的拍卖公司开设了影像拍卖专场，这说明了摄影的地位已经非常重要了，也可以说不仅是艺术评论家或者美术馆承认，市场已经认了，要让人掏钱不容易啊，既然愿意掏钱买这个东西，就说明摄影已经被当做艺术品来看待了。
这是一个简单的，中国摄影作品成交前二十名的拍卖会图表（图），不是很新，最新的价格我看比这个还要高，这是我临时从网上拷贝下来的，基本上是在香港拍卖行拍出去的，不包括今年中国北京拍卖行的记录。第一名是朗静山，前几年去世，去世时已经一百多岁了，是一位老摄影家。他的一幅照片是82万人民币，就是这幅照片（图）。朗静山集锦摄影，搞摄影的人都很了解，我也不用多说。在大概接近一百年以前，他是以摄影为武器，战士们拿着武器抗日，而他的方法是往欧美投他的摄影作品，结果拿了很多大奖。虽然他的作品有很多争议，比如说他的风格是模仿中国古代绘画，没有创新，诸如此类，但是现在看起来，我觉得还是把中国意境运用到摄影中，还是很牛的。只要是朗静山的作品，至少是以十万人民币来计的。当然他的作品在世的存量也是比较多的。像这几张都是已经上了拍卖行的（图）。
接下来我们看，还有七十几万、六十几万的，整个看下来，大部分不是记录摄影，而是跟行为艺术有关的摄影，有的我觉得很好，有的我也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舍得花钱，有些作品给我我都未必要，但是可以说上榜的人基本上都是非常有名的人，有的时候购买也不冲作品去的，而是冲作者的名声去，有名声以后就有升值的空间。
我看到这张表，是2006年做的，香港的记录。那么在北京，我相信这个记录已经被超越了，第20名就是17万多，但是我告诉大家，仅仅希望工程的“大眼睛”，今年拍了两次，都是二十几万、三十几万。前几天北京的嘉德公司拍卖会，第一名是刘铮的《四美图》，他摆布了中国古代美女和帝王将相的生活，大概是四张照片一组，一百多万人民币的价格拍出去。在那个场子上，成交额，他的这组照片占了一半还要多。所以这不是新的表，新的表拍卖公司还没有做出来。
收藏市场跟版画一样，是有限量的，摄影界还是比较讲诚信的，第一张写上1，第二张写上2，然后签上作者的名字。这张《大眼睛》在世界上只有三十张原作。在艺术界看来，印的张数已经够多了，就是这样，这张照片现在市场上的市价是三十万，这位我们的同行，中国青年报的谢海龙，靠这张照片这一辈子就没有问题了，30张，30万，折算起来就是900万了，如果他要卖的话，保证一下子被人抢光。
国际拍卖市场，最新的记录，今年是三百多万美金一张照片。有一些作品可能大家很熟悉，比如说《池塘月光》，这是画意摄影的一张最重要的作品之一，还有爱德华·威斯顿的《海螺》，我相信广东摄影界是非常熟悉威斯顿的作品。
这张《99美分》拍的是一个超市，拍的非常精细，如果大家把照片放到房子大，它的照片事实上也有房子这么大，有一面墙那么大，大家可以看到每一个商品上的商标、生产日期等等，是一个非常精细的摄影家，采用极为冷静的态度。你说这一张照片，一张纸，就可以值三百万美金，你怎么理解这个问题呢？不像油画可以保存很多年，这一张照片可能只有一百多年，所以说购买者一年为它损失三万多美金的折旧费。但是话说回来，中国摄影师真的很少有这样，很博大又极其细致、极其冷静的观察这么一个世界，这样的风格我们没有，或者说很少，或者说做的这么足。
比如说他的这张照片（图），我看到这张照片，这个人拍摄中国的工厂，就好象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景象，这是他在中国拍摄的一张作品。他的眼界、他取景的像场非常宏大，线条、人物的位置都非常讲究，我相信他的后期调试也是费了很多功夫，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个世界最冷静的观察者之一。当然由于他的名声累积起来，最好的作品冲到三百万的价位也不奇怪，拍卖是没有理性的。
这是大家比较熟悉的，也是从网上下载的比较模糊，1904年的《池塘月光》（图），现在大概也是价格一两百万，大概它是排第四还是第五名吧。
当代摄影，或者说我们作为艺术的摄影，我觉得是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是美国的一个女孩，当然现在不能叫女孩了，现在也有五十多岁了，当二三十年前，她还是二十来岁时，她幻想当好莱坞的明星，但是又当不上，于是她干脆扮演一下，拍成剧照，结果大家觉得是对资本主义消费体制，特别是文化消费体制的一个重大反叛，一个嘲讽，是这样的形式，不像电影剧照。结果她一下子成了艺术界的明星，直接带动了摄影被艺术界承认，一炮而红，成为美国当代最重要的几个艺术家之一，她的手段主要是摄影，摄影界能够出现这样的人物，虽然她自己不认为自己是搞摄影的，但是以摄影为媒介，原来可以到达这样一个高的地步，对艺术界承认和接纳摄影起了作用。
摄影受到重视，以国内的一个朋友作为例子。大家可以看出来，这个作者从三四年前摄影作品拿去拍卖，是八千块钱，现在涨了十倍多，我不知道基金、股票有没有这么厉害，可能股票今年是有的。
这些作品一开始都是在广州周边拍的。他的照片有一个特点，人物都是闭上眼睛，好像对世界很不满意一样，不愿意看。
摄影在广东的现状
广东不了解自己的好东西
在广东的现状是怎样的呢？很不客气的说，我觉得广东的文化环境又好又不好。好的是政府提出要建设文化大省，不好是大家对建设文化大省的文化方向把握不好，尤其是文化的当代性，或者具体到先锋文化。广东有很多很厉害的东西，因为广东是改革开放的先行者，广东人的思想灵活，广东率先进入消费社会，广东最早诞生和产生当代问题，也产生当代艺术家。我们发展的最早，我们比北方早，我们先进行改革开放，先都市化、先城市化、先国际化，我们的问题也是最多，我们是全球化时代的问题。
针对这些问题，我们以艺术的形式进行先锋发言，广东肯定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广东在小说、摄影、纪录片，包括绘画等等领域，有很多先锋作品。但是可以看到广东的收藏市场、美术市场搞来搞去是岭南派，不了解自己的好东西。你要知道，现在广东一个非常杰出的摄影家的作品，可能比不上关山月，但是跟陈述树人肯定差不多了。如果大家有眼光的话，比如说两年前，包括现在，拿下一些摄影作品，可能以后也是一个保障。
区位劣势使广东让出中心舞台
广东有很多好的摄影家，但是区位劣势让出中心舞台，这是我比较客气的说法，广东有地理上的原因，以及地位上的原因，我就不说我们的文化战略，或者说岭南文化的一些特点，我们的一些特点可以让我们产生新的东西，但是无法保证这个东西往深处走、往广处走。广东老是出现新的东西，然后都要北伐，然后成果都要交给北方人。为什么我说有区位劣势呢？现在全世界都在看中国，看中国看哪里呢？不是看北京就是看上海，不会广州，甚至不会看香港。本来广州靠近香港是一个优势，但是现在广州和香港，我觉得有难兄难弟的感觉。
现在的艺术活动，或者说艺术市场，我觉得主要是在北京和上海，广东如果要办一个什么节，让大家过来，比如说连州国际摄影节，要给所有来的人，特别是被邀请来参展的，或者说来做学术交流的人，都要出路费、住宿费，但是大家想过没有，平遥是不出的，或者只出一小部分。平遥靠近北京，我在这里开一个大“庙会”，大家都得来，广东太偏远了，中国的重心不在那里，你要把全国、全世界的人请来，那你出钱吧。
人才外流严重
我们的人才外流也是比较严重的，王宁德两年前就跑到北京去了，还有比如说郑国谷、曹菲，有一批人到北京去了。没有到北京去的，其实也向往着北京，有的是没有能力，走出去的都是强龙。
沙龙摄影占据主流
另外广东的摄影好像很强大，我们的摄影家协会据说是中国最大的摄影家协会，有几十万人。但是沙龙摄影占据了主流，所谓沙龙摄影就是小圈子的摄影，简单来说，表面的形式感和色彩所迷惑的互相模仿的一种所谓唯美主义的画面，比如说大家都去拍西藏，大家都去稻城或者泸沽湖，或者是香格里拉。十几年前我们还可以看到拍摄新会的葵扇，或者是拍摄丹霞山的，但是现在一股脑都是拍摄西藏等，模仿摄影占据了主流，如果不走出广东，要不然就找一个大姑娘跑到河边脱衣服，然后几百个人围着她，我觉得是一种影像强暴。
沙龙摄影占据了主流，其实作为个人娱乐没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我们考虑到摄影艺术的长远发展，我们感觉到，或者触摸到，或者能够多一点机会给真正的摄影，我就是想说这么一点。
对文化品牌重视度不够
连州摄影节和广东美术馆对中国的摄影贡献是很大的，但是公众的认知度比较低。我经常觉得连州摄影展节是特别亏的，因为这是世界级的平台，国外的摄影节我也参加过，法国，包括亚洲的，我参加过三个国外的国际摄影节。我觉得连州国际摄影节是可以跟国外最好的摄影节一比高下，门槛非常高，尤其是今年，我这里推荐了六个人过去给枪毙了三个，说明它非常严格，不讲情面、不讲关系。来的嘉宾或者是作品的档次都是非常高的，大家都可以去看看。话说回来，在广东又有多少人知道呢？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么好的一个广东的文化品牌，但是我觉得重视度还不够。沦为资源大省，本地市场比较小。
有朋友问我在广州开一个画廊怎么样，还有人有照片想到广州做展览，说有人可以收藏我的照片解决我的经济问题，我说最好别来，我说中国的影像收藏市场，如果拿百分比来说，90%是在北京，也许95%是在北京，还有5%是在上海，广州是多少呢？我很不客气的说，我认为广州就是一个圆圈。广州有什么画廊可以经营摄影作品的吗？如果北京有五百家，上海也有二百家，广州应该是零。广州也有一些画廊，但是主要是以油画为主。即便是重视摄影，或者代理了摄影作品的画廊，也是几乎没有的。这是很可惜的，在北京的市场上有咱们几个广东的艺术家呼风唤雨的，但是也已经离开了广东。等于是广东的钱给外人赚了，本来广东是改革开放先行一步，但是反倒在一些事情上不敏感，这就是一个例子。这里面的原因也是比较复杂的，我就不多说了。
艺术摄影的发展
我给大家汇报的，我把我所认为的艺术摄影做了一个全方位的勾勒，内容比较多，下面我会进的稍微快一些。我觉得我们要考察摄影，值得大家欣赏的，或者是购买的，去学习的，我们要首先了解摄影的历史。摄影发明时是起到科学实证的作用，可以用于科学、绘画，比如说拍摄了照片，画家根据照片来画，也会用眼睛看照片上的内容。实际上，照相机的发明最早就是画家发明的，因为画家要通过一个镜像去看，看到那个影子就用铅笔勾下来，这就是我要画的对象。他们认为这太辛苦了，就想办法涂上药，也就是今天的感光剂，影子自然就在上面了，摄影就是这样诞生的。
作为刑侦，以及作为身份证照拍摄的工具，延续了很长时间，尤其是摄影的发展跟地理发现是结合在一起的。摄影诞生不久，就有关于中国的照片，殖民者到中国都是拿着照相机的，最早关于中国的照片，就是广州的照片，因为广州是外国人上岸的地方。到了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画意摄影比较流行，但是在精神上还是绘画的“仆人”，刚才我们看到《池塘月光》，就是画意摄影。到了二三十年代一批搞摄影的人就不服，亚当斯、威斯顿等这些人，所谓的纯摄影，他们非常强调摄影本身的特性，首先强调摄影的物质性，就是说我摄影跟你绘画不一样，我摄影是水平很高的，这个世界你们看不清楚我们可以看清楚，所以他们成立了F64小组，用最小的光圈64来拍照，能够拍摄最清晰、最纯净的画面。通过对物质最精细的描绘，使我们获得关于这个世界很肯定、很有把握的精神享受，不像绘画，绘画再怎么画的真，都是假的，摄影拍的再差也是真的，这个时候他们是一种求真的美学。
威斯顿的《海螺》，现在它在国际摄影拍卖市场也是处在前几名的位置，可以把一个小小的东西拍的很清晰，另外还有拍辣椒、拍人体等等。在1950年代左右，几十年了，欧洲以玛格拉图片社为首，美国请了一帮摄影家，拍摄美国人的生活。《生活杂志》为首形成了纪实摄影的流派，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职业摄影界的主流。业余摄影界不会关注他人的生活，一般都是给自己家拍一些照片，或者是旅游照，但是如果以相机谋生的人，比如说摄影记者、杂志记者，摄影艺术家一般总体说来，主流就是纪实摄影，高度自我的摄影。摄影本来是讲真实的，我是拍对象的，但是很多人不讲了，我拿摄影来虚构，我自己怎么想怎么拍，我要拍成很混乱的画面，一点对焦都对不清，或者说我要拍虚假的画面，我找很多人来演戏等等，高度自我的摄影，跟其他艺术门类也没有两样，都是表达自我、表达个人的创造性，这样的摄影这几十年是非常火爆的，我们大家也可以看到CINDY SHERMAN几乎是开山之作。
我觉得越是到后面，越是可以叫做作为艺术的摄影。艺术是要有创造性的，也是高度自我的，越到后面越可以说称之为艺术。上面我列举了第三、第四、第五类，现在在美术馆体系和拍卖市场体系都是很受重视的。中国这几年开始，也是爆炸式的增长。
可以作为艺术品的摄影
下面我想介绍一下我认为的可以作为艺术品的摄影。
我的方法也是归纳和分类，因为我们这个场合也不适合做逻辑性比较强的探讨，我收集一下，给大家分一个类，大家有一个了解。我觉得艺术说穿了就是个人创造，作为艺术的摄影是有个性创造力的摄影，模仿人家是不行的，或者是职业的手法也是不行的，不能说我拍一张婚纱就是摄影，或者模仿别人的风格就是艺术家了。比较有个性的创造，这是一个定义。
分开来看无外乎是两点，一个是对对象本质的发现，一个是对自我的充分表达。对对象本质的发现，很多摄影是非常隐藏的，但是你不能说它没有创造性，比如说纪实摄影，《九十九美分》，包括拍的中国工人，你说它是记录照片都可以，非常精细的新闻照片，里面看不出自我，但是实际上整体是一个大的自我，或者说我们感觉到它对我们的消费时代，这种疯狂的商品社会，它的这种很可怕的一种本质有所发现，这是发现对象。
还有一种摄影是自我张狂，有一个当代艺术家艾米，这是一个英文名，但是他是一个中国人。这几年他展出的都是拍摄他身体的作品，不是说美的那一种，而是很率性的，我在冲凉，或者是吃饭，私生活等等，是拍摄这些。当然我们不能说他的作品不好，只能说他表达了自己的生存状态和一种情绪，是对自我的充分表达，这种表达可以到很厉害的地步，下面也会也一些例子。
摄影与绘画的区别
不外乎是两类，一个是向外，一个是向内的，包括绘画也是这样的。《蒙娜丽莎》可能并不能说是达芬奇的充分自我表达，而是对蒙娜丽莎那种神秘美的充分表达，开始他只是想为这个姑娘画一幅画像，他是发现了对象的美。有的作品可以发现自己的这么一个内心。为什么摄影可以做到这一点，或者说为什么摄影可以在现代和绘画、雕塑一样，跑到美术馆展出，被当做是重要的艺术门类，这是为什么呢？这个道理我也想过很多，也有很多人说过很多，但是我觉得大家都没有说到点子上，我觉得摄影其实往往是很简单的事，能够被称为艺术品，因为它真实，因为它有物质性。我的快门一按，我的成像是真实的，我的物质对象是以颗粒的形式反映在胶片上。我们的对象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或者是物体，呈现在照片上，所以形成了一个又好像真、又好像假的真假空间，这就有张力了，让人觉得很有魅力，或者说真实，就是它的物质性的真实，产生了一种强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是所谓现代艺术、当代艺术最讲究，对于社会、历史、未来有针对性的，应该说现代艺术更多是像药方，是要解决问题的，要有力量，有时候一些人会觉得绘画已经没有那么强的力量了，怎么说绘画也是假的，哪怕你画一个真人，有彩的感觉和照片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但是往往摄影都是真的，哪怕是虚构的，但是作为物质，这个颗粒，落在胶片上，确实对象的颗粒，不是艺术家给他涂上去的，这往往给作品赋予一种力量。
摄影的分类
在当代艺术的领域里，摄影有它独特的地方，就是它的物质性。说起来摄影的分类，刚才我们说的几个发展阶段，三、四、五都是一种分类，每一个门派、每一个时代都有好东西，也有坏东西，也有不太行的，哪怕你是一个属于高度自我的摄影，可能也会产生很多废品，包括现在在市场上，包括在美术馆，有时候也会有废品。我们不以门派或者是时代风格来评高下，我的分类，想从手法入手，跟文学作品一样，文学作品分成两种，一种是写实的，一种是写虚的。写实的，像是散文、记叙文、新闻报道等等，是写实实在在的，还有报告文学。写小说呢，往往是写假的、虚构的事情，虚实两种，摄影也是同样，有拍真实东西的，也有自己在那儿虚构的东西。
举一个例子吧，我这几年在跟踪一个题材三峡地区，前几年我拍摄的是写实，我非常尊重采访对象，像左边这张照片就是我写实的一张，一直到拍完对象都不知道，实际上我拿相机离他只有二三米吧，我也跟他们一样站着，但是他们一直到我拍完，我按下两张，他们都不知道我拍摄了照片，我是很尊重这个对象，是写实的。然后过了一年，我看这些地方就快淹没了，心里不舒服，我就做了一个行为艺术，我把我有关于这个地方的记忆，全部埋在一个盒子里，埋之前我撒了一点纸钱，这是对周围，也是对自己过往生活的一种祭奠。左边这张照片我认为是写实的，右边这张是写虚的，是我虚构的。可能有人看了之后，会想这个人是在干什么，被拍了下来，但是看多了，或者了解了，大家会知道这是在演戏。所以左边是记录，右边我是在演戏。
首先我们看看第一类，以写实为手段的摄影。可以分的很详细，以写实为手段，第一是经典的纪实手法，是关于事件的描绘。比如说图片故事，或者是图片专题，这跟我们的新闻工作是非常相关的，事实上从事这一类工作的人，从事写实的人，大部分是从新闻界进入到艺术界的，我们后面说写虚的那些人，大部分是从艺术界进入摄影界的，大家最后在井冈山会师了。这是很经典的风格（图），纪实的部分。
许培武的“珠江新城”这组照片（图）出了一本书，包括我的三峡的那组照片明年可能也会出一本书。我们在这里只是拿十来张照片看，其实背后有一百多张照片，规模是比较大的。我曾经写过评论，我昨天把这个评论也加了几句，对它的意义，我想不用太多说了，大家也都是理解的。我们的生活需要有人记录，我们的城市需要有人去描绘，但是现在看回来，有谁能够说他描绘了广州呢？如果说上海，我们看到比如说陆元敏记录了上海，这几十年上海是怎样的，以后历史学家或者社会学家可以去看陆元敏的照片，北京的胡同可以看徐勇的照片，广州看谁的照片呢？这是一个问题。但是至少这组照片，记载了珠江新城这一片。
从八年前开始，一直坚持到现在。我觉得他是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当然他自己也得到了回报，现在在国际上也是比较受重视的。这是我评论的一段话，艺术性我们不讲，作为当代摄影有时候很强调它的社会学，或者历史学这方面的功能，我们从中可以看出城市化的过程，可以看出一开始是村民，然后是外边的菜农，然后是装模作样的模特儿，最后是法国、英国来的高级白领，这个地方是怎么一步步变化的。关于中国社会这几十年的变化，我觉得他做了一个模型，这就是许培武他拍摄珠江新城的意义。
然后有一些照片，同样是写实的，但是里面好像没有什么人，就是一个空空的场景，也不知道干什么，我把它叫做风格化的场景。这是去年连州展出的照片，我非常喜欢，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大概我们人都要经过一个过程，包括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心态，我们什么时候才走到尽头，我觉得这个通道好像就隐含着这么一种心理。
另外也是广东的，叫小丘。他拍摄的作品大多数是这个社会随意的记录，但是整体构成一个意识流的东西，有时候有人，有时候空空没有人。我大概拿了三张过来（图），很多是这样的，粗看觉得这是在干什么呢，但是细看越来越觉得有味道，对我来说像我心目中的聊斋志异的感觉，我非常喜欢这张照片。我说的分类，并不是说写实就一定是反映对象，实际上他是在反映自己的心态，这种手法，并不干涉对象，记录式的拍摄，拍摄下来之后通过暗房处理，或者是选片，进行特殊效果的处理，通过照片的排列，做一个展览，反映自己某一段时间的心态。
主观见解也是非常重要的，到了这个世界就要表达自己的看法，这是个人价值的体现，我不能模仿别人。杨承德在今年拍了一系列这样的照片，他心目中的风景是这样的。这都是在广东拍摄的（图）。当然他也是客观的记录，但是怎么说呢，他是一种对目前我们阶段性发展很有力的评价，也可以感觉到作者在思考，很沉静的思考。另外，同样有个人风格的肖像，从三十年代德国摄影家桑德一直到六十年代美国的戴安娜·阿伯斯等等大师都是以肖像见长，拍摄人物，拍的漂亮，但是它要反映人的本质和自己的看法。我们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在大多数状态下是不漂亮的，但是我们是人，有人性，散发着人性的光辉，哪怕是人的堕落，或者是人的不容易，心态的萎靡等等诸如此类，但是我们是人，就要反映人的真实状态和真实的内心，我们同病相怜、同类相惜吧。
这是第一届连州摄影节的大奖照片，这位先生已经过世了，他在三十年代拍过一系列的西南少数民族的照片，解放后他成为民族画报的记者。近几年才发现他三十年代的照片，这些照片具有一种穿越时光的沉静的气质。我们可以看看这些人（图），以前我们看过很多老照片，但是太小，或者不够清晰，或者不够气质，我们感觉这些照片，这位年轻人就好象是我们的朋友，好像正在注视着我们，随时可以交流，每一个颗粒都是那么的清晰，对象每一个人又是那么稳重，似乎我们现在就可以跟他所拍摄的人物进行超时空交流的感觉。
摄影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我觉得摄影固然取决于时间，但是摄影也是在抹煞时间，让过去的事物永恒。
肖像类的作品，我就不举更多的例子，我们继续前进。还有就是类型的摄影，这一种摄影大家可能觉得很奇怪，像标准一样，但是是当代艺术界的一个主流手法，是从德国开始兴起的。德国人比较死板，不管是摄影还是绘画，德国人都是很精细、很沉静的画一样东西，他们写实主义的功底是非常深厚的。同时德国是擅长理性分析的民族，很注重这个世界的物质性，他们讲起客观就要客观的绝对，所以形成了一种类型学派。
类型学派比较有名的照片，是拍某一种风格的房子，或者是水塔，或者是树木，分门别类，集中到一起做出一张照片，这个作品还真的不便宜，都是很受重视的，也可以说是不是我们这个社会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的把握、对外界的把握，我们在这个社会是一种飘荡、漂浮的心态，所以希望用稳重的影像让自己沉着一点，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这种类型才受欢迎呢？我也不知道。
这是中国摄影家姜健拍摄的“孤儿档案”（图），他是河南人，少林寺这几年资助了一批孤儿，这些孤儿当然都是有档案的，他就给这些孤儿拍摄了档案照片，展出的时候就是这样挨在一起的。这是第一届连州摄影大展的金奖作品。一个系列都是很多张的。
第二部分是以虚构为手段的摄影。摄影对象是做假做出来的。简单来说，我们最近这几年叫新摄影，或者观念摄影，一般都是指这样的摄影，非常生活的，对象一般是他们安排、摆布的。我们又可以分成很多类，一个是做部分的改变，干预一下现实的场景，不做全部的改变。举一个例子，日本的山本博司我很佩服，他拍电影院，他今年的作品也有在连州展出，这个文件我是向连州要的，结果连州说他们那儿马上要展出的，不是原作，而是上海美术馆藏有的，但是上海美术馆不愿意把原作拿到广东展出，因为这几张原作作者自己本人手头都没有了，现在市场上的价格是二三十万美金一张照片，那上海美术馆当然也要考虑到原作的安全，所以拿的是两张复制品到连州。
大家可以看出他拍电影院是一个系列，把电影院的各种细节都拍摄下来。这些照片干预了现实场景，大家可以看出是哪里做了改变吗？
【现场听众】没有人。
【颜长江】可能当时拍摄的时候就没有人，跟电影院可能搞好了关系，慢慢拍。
他把这些摆在那里之后，曝光的时间就是放一部电影的时间，这部电影放完之后，屏幕自然成为一块白。大家可以感觉到，不仅可以看到这张照片周围丰富的细节，我们欣赏到美国古典电影院那种建筑之美，黑白的影调之美，同时我们可以感觉到这一块白里，实际上是带有行为的，事实上我们在电影院里是不可能看到这么一块白的，除非这个电影经常在片头片尾出现一些小问题，那时候有白，但是那是一种流动的白，白到这种程度的，我们不可能看到。他的拍摄曝光时间就是一部电影放的时间，这部电影拍完了，白色留下来，你感觉这个白色没有那么简单，留下了无穷无尽的故事。这是一张固定的照片，我们可能用0.1秒就可以把这张照片看完，这一瞬间，山本也谋杀了时间，比如说一部电影一个半小时，但是他把它融入到一张照片里。
摄影我们说是1/500秒，只能拍1/500的时间，我们曝光一分钟，只能拍一分钟的时间，但是当你曝光一个小时三十分钟的时候，你就拍摄了一个小时三十分的时间，还有这部电影反映的生活和故事，所以是非常有意味的照片。即使不放这部电影，这些照片也是非常有魅力，何况他做了这些事情，这一块白在黑白照片中是非常舒服的。
这是“置景演出”，这是现在非常常用的手法，非常普遍。也就是说跟演戏、演电影一样。我们分一下类。第一类是模特演出，我们继续把照片多看一些。搞摄影不容易，因为这些摄影作品，他的房子没有买、婚也没有结。这是连州展出的时候，有人跟我说他今天真高兴，有观众站在我这张照片前面，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表情吗？他说他们就是嚯嚯，然后跑了，又带着一群人来嚯嚯。
王宁德的作品反映了什么，我觉得一下子很难说清，对我们这些三十几岁到四十岁的人来说，我们这一代，青少年时代有一些问题，这些问题结合起来，就是我们对我们父母、我们环境的看法，最后这种看法就变成了这么一种照片。实际上是对自己的青少年，或者说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做了一个模型。当然有人的生活是阳光灿烂的，可能跟我们的感觉不一样，这是另外一回事了，大家各有各的看法。
这是去年连州摄影节的大奖获得者（图），我很幸，这些照片是我来制作，我参与了选片。蒙敏生也是广州人，在香港生活，去年已经瘫痪在床，获奖时他也不明白，因为他已经中风两三年了，今年不幸过世了，九十几岁。他的出现，可以说在去年轰动一时，在艺术界直景演出的手法，在外国是七十年代，在中国是九十年代末开始，但是这位老人家在六十年代，在香港就是这么干的。他的儿子就跟我说，当年，大概是1965年吧，红线女在广州演出《三湘风云》，他正好回广州探亲，看了这部戏，二话不说，因为是跟儿子一起看的，跑到戏台后面就买了道具，手枪、衣服、斗笠，回到香港，在资本主义世界做无产阶级的场景，这本身是有一些意味的。他找了一个香港女孩子来演我们的游击队员，也是《三湘风云》里的一个人物。
这些都是在香港拍摄的。（图）
这是“非洲人民要解放”（图），这两个人是香港一个远洋公司跑非洲的海员，把脸涂黑了扮演黑人。这是香港人民在学毛著（图）。这是用物品来演出，也就是说不是模特来演出。我大概也拍了十年，但是也不是天天拍这个，十年前开始拍，我本身是做报社的编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搞摄影是一个非常消耗脑力和体力的事情，经常要想很久。明年开始会在广州、上海等地展出。
这是“我心目中的爱情”（图）。在恋爱的时候，所有的物体都会跟着你飞翔，这把伞往往不会坠落，只要你两口子走到那儿都会跟着。我就创造了这么一个有一点玄妙的世界，里面也有一些情节，最后它们被人类歼灭，因为人类很坏。在逃难的过程中遇到了自己的保护神，就是菩萨显灵了。
这是我设置了他们逃难的场景（图）。
这就像是烈士就义一样，它们永远生活在我们心目中，它们在天上飞翔，它们在天堂里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另外我们看一个中国非常重要的人的作品，叫洪磊。这是他比较小的作品，也有大的。他是一个国画家，艺术家进入摄影，我是很喜欢中国画的，但是我有时候觉得，中国画也是需要反思的。他就是利用中国画来反映他某些对现实的感觉，他的这些构图，往往是有所本的，这主要是根据宋代的，那个画家画了石榴，他也会把石榴借来，只是他添加了一些东西，古代的画家有蝴蝶等，但是他摆上的，围绕这些花卉在飞的都是苍蝇。大家可以看一看除了苍蝇，还有一条蛇，中国人松、竹、梅、石榴、桃花、荷花，大家都觉得是优美的事物，但是洪模仿古画，变成一个批判的艺术武器，模仿古画，但是多加一条蛇在上面，或者是苍蝇。
另外，这种摄影作为一个行为艺术的记录，最后把行为传给大家是以摄影的形式，因为行为演绎一次不容易。我刚才已经举过一个这样的例子了，我到处埋盒子的举动，大概有十几个地点，选几张给大家看一看。我这张照片拍完，第二天这个地方就被淹没了，因为三峡在蓄水。这是一座古桥，刚刚被炸掉，这些古镇、这些城市要拆迁，不能落在水里，古桥往往是用到最后一天，水快涨上来时就一炮炸掉了。这是去年的9月18日，后来我在旁边写了一段字，我说今天是918，一帮人把这个桥炸了，今天是国耻日。因为我觉得完全可以不炸这个桥，留在桥底下，过一百年，因为三峡大坝也是有寿命的，也可以给后代留作一个文物。他们就怕以后有船开进来，撞上这个桥，其实不会的，只要做好标志，不会的。
这是三峡的栈道（图），古代拉纤的道路，这个道路在淹没中。
去年在连州展出的时候，现场我发出了一百多份的藏宝图，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去潜水。
这是另外一个朋友，他跟我一起去那里拍照片，他做的是另外一个行为的记录，他读报纸，他到一个地方就读报纸。在今年嘉德的春拍就出现了这几张照片（图）。他到一个地方，就说长江你给我拍一张照片，我要读报纸了。他也不认真买报，看到路上或者是垃圾堆里有报纸也会扯出来，因为我们都是很仓促的。看到人家报纸读完，他就跑过去能不能将报纸给一张我，有时候也会挑一挑版面。
这是一座县城（图），非常繁华很大的一座县城。这个地方以前都是街道，经过这两三年的拆迁，你看草都长出来了。我在这里埋了一个盒子，他在这儿读了一张报纸。做行为有时候不容易的，有时候他给我打电话说被抓了，他搞了一帮子人，披着白床单，在废墟上走来走去，最后被警察以什么罪名抓起来了，一审问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是不是法轮功，其实我们是艺术家。不容易啊，他确实胆子也是比较大，不像我，我还是一个记者。
还有就是设备上的。摄影装置，实际上最后展出的不是一个摄影作品，是跟摄影有关的装置，物件，或者是利用了一些摄影的特性。比如说我们还是通过“王林德”的作品。王宁德在广东美术馆曾经展出过“再发展”这组作品。这就是展出现场（图），镜框里装着他的作品。镜框都是这样的。那段时间我正好去他那儿，两三年前我还跑到他的宿舍去，看到他正在做这些东西，变成像一个工匠一样，拿着锯子和袍子。这个框子已经给他整变形了，他的作品像是被雷电打过一样，变成了两段。
这张照片（图），大家看，三个小孩在争，是从照片上剪下来的，但是蒙上了白纱布。我记得有一次他跟我聊天，一边跟我聊天，一边拿着几大盆的棉花撕来撕去，一边说这一朵比较像云，那一朵比较像云。实际上他是做了一个雕塑。
然后我们还是说许培武，我们举的例子可能广东的比较多一些。许培武有一天就突发奇想，当年拍过的照片，这个地方已经发生了变化，他就把旧照片放在一个幻灯架上，运到原来的地点做一个对比。这个幻灯架，旧的照片出现在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摄影的装置。像这张照片的楼（图），就是上面这张照片的楼（图），都是在这个地点。
最后一类是电脑影像，就是说根本不是真人演出的，也不是物品演出，而是纯粹用电脑虚拟的，这两年才出现的。我们举几个例子吧。“缪晓春”模仿米开朗基罗在佛罗伦萨教堂的天顶画，天顶画很复杂，甚至把脖子画成了严重的颈椎病，天天要躺在天花板下，往天花板上画画是非常有难度的，这些画画的非常复杂，结构多变。他就把这些画全部换成电脑人物，结果就变成了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宏大描绘。这些画人都长一个样子，是谁的样子呢？是他自己，全部是他自己。现场看大篇作品是很震撼的，技术质量非常高，用最新的3D技术。
今年9月份我去上海做展览，我就去了莫干山艺术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满意的作品，临走的时候我在一个朋友的画廊里看到了一个非常好的作品，“杨永梁，刚刚毕业没有两年，突然做了这么一个东西，我问能不能给我收藏一张，我说我从来不买照片，我花2000块钱买一张照片行不行？这位朋友告诉我，上海艺术大展全世界的画廊都来买作品，这个人的作品被一抢而空，一张大概要八万块钱。
这个人肯定也是画国画的出身，他的国画风格我觉得很像宋朝的郭熹，有的像元朝的王蒙，远看是非常好的一幅国画，水平很高，特别是这一幅我非常喜欢，很像郭熹的《早春图》。但是近看你会发现有一些异样，全部是电脑做出来的，根本不是画出来的，画的组成部分根本不是我们传统的水、石、云，而是我们这个社会最让人讨厌的东西，比如说高楼大厦、电线杆，在古画里是土、树形成村法，而这里是楼，而山水画里面都有树木，他作品里的树木是电线杆，或者是吊塔，做的很精细。大家看，他也有题词盖章，大家看上面的书法是什么？都是一些广告，迪士尼、什么餐厅、明日世界等等，印章是上海下水道的井盖。昨天他们传给我，传的也不是很多。
还有书法的条形码，最有意思的是整幅画，有一个股票指数，旁边有一个海拔尺，长卷，就是这十年我们股票指数的高低，山的高层。这上面就是条形码比较多（图）。然后大家可以看一看旁边除了下水道的井盖，还有英特尔，也就是电脑的商标，还有肯德基、百事可乐、柯达的商标，有惠普复印机的商标。我估计这个作者在尽量的，也是我现在跟大家分析想到的，他在他的作品里尽量灌输当代艺术，在创作作品的过程中肯定是使用了柯达相纸或者相机，或者是材料，拍摄了这一些元素，使用了英特尔的计算机或者软件，他一边工作一边喝了百事可乐，并且吃了肯德基，输出使用了惠普的打印机。我估计他是有这样的意图。
这是城市的夜色（图）。组成的元素就是高楼、吊塔、电线杆，还有广告牌，这些亮的部分全部是广告牌。我觉得这个人确实是了不起，我们也想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以我的智力我只能想到他的一部分，但是他能够全部把它做出来。很多人做局部的电脑小作品，但是像宏大的叙事，我是很佩服。
我要说到我的这个行业，新闻摄影。其中一部分非常有历史意义，有历史的价值，对对象也有充分的刻划，这张照片也被艺术界、艺术市场看重。我们做新闻摄影的人不会自吹自擂说我这个摄影就是艺术，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我要真实反映客观现场，不能太主观，不能太主观的东西就不能称之为艺术。往往没有太多的创造性，我们是依照读者的心理来运用我们的手法。根据客观对象的表现，我们来传达信息的，我们不能在这里摆布什么的，一般的情况下，新闻照片说这就是艺术摄影，但是里面有一部分，极为杰出的，经过千挑万选的，我们可以把它视为一种艺术的摄影。
举一个例子就够了。“翁乃强”先生的作品，去年也在连州摄影节展出。“翁乃强”是几乎唯一能够留下彩色文革照片的摄影家。另外的，也是我认识的，法国解放报的一个图片编辑，可能马上就要在中国做展出了。当年法国解放报，他是一个学生，十八九岁，找工作，跑到法国驻华大使馆，有一天在大使馆里听到街头喧闹，原来是文化大革命的游行开始了，他就踩着一辆单车跑出来，拿一个傻瓜相机装上两个彩色胶卷不停的拍，现在变成非常珍贵的影像，大家可能会在明年的连州国际摄影节看到。
“翁乃强当时是因为职务行为拍摄这些照片，拍的真的很不错，现在很难找到这些照片，特别是彩色的。片质到现在还是非常好，感觉就像是昨天。以前的照片，比如说文革时的照片，总觉得是另外一个时代，荒唐的时代。一样的阳光、一样的天空，都是北京，我们曾经发生过这么一个荒诞的事情。
这张照片是里面最好的照片（图），毛主席、林彪等等全部出现，刚才说过大家喜欢摆排一些场景，这张照片摆都摆不出来，构图、色彩、人的姿态等等，我相信如果再找人来扮演，也是扮演不出来的。下面是海洋一样的手，这只手是可以拨动下面的海洋，甚至可以拨动我们整个地球。
广东需要提高公众对于真正的有价值的摄影的认知
我最后想说的，广东需要提高公众对于真正的有价值的摄影的认知，着手点，包括在座的每一个人可以从重视连州国际摄影节、广东美术馆开始，并且促使相关部门，或者是相关单位，做一些创意产业园区，也可以组织收藏市场，推动一下拍卖行做这样的事情。创意园区这件事，很荣幸，羊城晚报，我所在的这个单位，在员村五横路那里做了一个很大的创意园区，虽然做的有一点晚，但是我相信，不仅是我们这个单位，也可能是我们广州东部的一个经济增长点，现在已经有一些艺术家进入了，我们单位在那里有一大片的厂房，我相信这里以后会是广州当代艺术的希望所在。
我向大家推荐一周后要开幕的连州摄影节，大家坐四个小时的车就可以享受到一个世界级的摄影节，看到很好的作品。
我就说到这里。谢谢。
【现场提问1】有一些网站，是比较多人上照片上去的，也形成了一些拉票性质的投票。我想请问，如果这样的风气一直持续，对摄影技术有没有提高？博客形式的，每一个人把自己的照片上传到自己的博客上，看过的人觉得好就可以投票。但是我觉得现在投票的不是看你的照片怎样，而是我投了你的票，你必须要投我一票，这样才算公平。这样下去，对我们的摄影技术有提高吗？
【颜长江】我觉得这是两回事。投票就象选超女一样，选一个超摄影师。我觉得是网上玩一下而已，得票多的也不要在意，得票少的也无所谓。摄影技术和摄影艺术应该说跟投票多少没有关系，选举产生不了艺术品，梵高当年就没有人管，但是你看现在梵高值多少钱。
【现场提问2】颜老师您好，您今天讲座的题目是“作为艺术摄影”，听了之后我对作为艺术的摄影有两个问题请教。刚才您提供了很多丰富的图片，我就感觉他们为什么能够成为艺术呢？比如说现在有一些网上，刚才那位先生也说到了，我的另外一个说法，很多网上的图片，纯粹都是一些比较纪实、比较民生的相片，比如我印象深刻的，一个老人卖白薯，然后被城管剪断了他的车链子，他坐在路边哭泣。还有在菜市场上一个父亲抱着他的孩子，在他卖西红柿的桌上喊，那天还下着雪。这些图片让我感觉看了之后，我不知道是不是艺术，但是我的心灵很震撼。我相信可能经过一段时间，这个图片的价值会凸现出来。对这样的图片您是怎样看的？可能拍那些图片，传到网上，拍摄的人可能没有想到干什么，只是临时见到拍摄下来的。但是对我们来说，可能是比艺术还艺术的东西，因为它震撼了我的心灵。
还有一点，刚才您提供了一张相片是杨先生的风景，还有您的“黑盒子”，您也提到过现在是读图时代，如果单给我一幅图片，可能我不觉得怎样，比如说“杨先生拍一条路，可能是工地，新开的路，他用了风景这个名字，我觉得很有艺术摄影的感觉，如果没有这两个字的题目，可能就会觉得这张相片很普遍。作为艺术摄影，加了一个题目，我就觉得是艺术摄影，不加这个题目我就没有这个感觉。
【颜长江】关于社会写实的照片，你就感觉到震撼，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为羊城晚报从第一版开始选取照片。大家对羊城晚报的照片有什么要批评的，可以批评我，因为是我在选取。我每天都会被很多这样的照片震撼，包括你所说的这一类的照片，我自己也在拍摄，很多人很苦等等。但是话说回来，这样的照片是好照片，作为职业的摄影人，哪怕是业余的，拍到这样的照片，传播出去，对我们的社会有作用、有意义，有强烈的道德色彩，有公用的，但是未必一定是艺术。但是如果你的技巧到达很高的地步，经过十年二十年，它的感染力还是一点也不逊色，只会越来越强，这样的照片很可能就会成为艺术品。比如说历史上有名的几张新闻照片，像是乌干达的旱灾，这是比较有名的新闻照片。一个快饿死的非洲黑孩子的手，放在一个白人肥肥胖胖的手里，是一张新闻照片的获奖照片，但是现在大家觉得魅力没有减少，还是那样的感染人，摄影的技巧也很完美，气氛表达也很充分，很多人觉得它是艺术品，也不意外。
还有比如说关于越南战争，大家印象比较深的就是越南的小女孩被汽油弹烧伤了，一边跑一边哭泣的照片，这样的照片都可以当做艺术品来阐释，也许它没有太多主观的表达，但是记录了人类历史一个重大的时刻，并且这个时刻最后成为一个符号、一个代码、一个有象征意味的场景。我们经常可以在美术馆看到这样的原作。我觉得这一类的摄影，刚才我们说了纪实的摄影当然可以作为艺术，包括新闻作品，但是每一类都有水平高低的问题，笼统来说水平高的自然可以当做艺术品了，当然不能一个人说了算，而是要公认。
杨先生的“风景”，如果说我们一定要靠“风景”两个字读懂这一幅作品的话，我觉得有两个可能，其实我认为文字在摄影面前是不重要的，因为我是给你看一幅画面，要不杨先生拍的这一幅画面还不够好，或者我放的片子太少，没有让你得到一个整体的感觉，还有一点，可能你自己看照片比较少，对照片的认知没有我们那么敏感。我看来，对于我们现实的问题，我们不能一下子就说一定要很直白的反映出来，通过这一个比较含蓄的描绘，但是这种含蓄是必要的，或者说它的这种沉着不仅是现实传播的必要，而且是艺术的必要，为什么呢？我们不能因为我们对摄取的重视，而伤害里面的艺术成份，作家是讲求语言优美的，现实生活中确实有很多骂人话，但是不能都全盘照搬吧。就是说，有一个含蓄的表现方法的问题，不能因为现实的丑恶，而恶意伤害艺术性或者是文学性。
杨先生也在这里，你说两句吧。
【杨承德】“风景”我拍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主要是在广东境内一些工地，一些人造的景观。这些地方，因为我在省里工作过，在地方也工作过，这些滥用土地、过度的开垦，尤其是由于城市化的发展，一些工业园区的建设，过度，对我的刺激很大。我在工作的过程中，随手都带着相机，有时候是有意去寻找一些这样的场景，比如说你看到的这一幅照片（图），这是在瓷土挖掘场地，下面是一片村庄，炊烟缭绕，到了这些地方你会感到非常震撼，你会感到它对我们生活所造成的压力。还有一些照片，这一些照片我自己选出来一百多张，颜老师他们选出五十多张，有一些非常典型的场景，像是这一张（图），我们面对它的时候，在现场它是一个翡翠谷，非常的翠绿，但是在中间地段，人为的烧毁山林，准备干什么？种桉树，也就是速生林。现在有一些地方是禁止种这些树的，因为这些树是有害的。很直白的表达它，或者是记录它，也不是，比如说这一幅（图），9月2日羊城晚报登了这一幅照片。这是一个高速公路的建设工地，但是是不是要反映高速路对我们环境的破坏呢？也不是，在我们的印象中对我们刺激很深的，有一种对环境破坏代言的形象，也包括这一张，像是这是一个很高的山头，也就是山的背面，把泥土反上来，对大自然的一种摧毁，所以不得不产生震撼。我觉得它的艺术性也就在于它的真实性，它的真实性不是很直白的体现，它是一种隐含的。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不知道说清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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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莫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