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岭南电影受挫折的时期
刚崛起的岭南电影,1966年5月因文革遭到挫折。陈岗导演已拍好《山水主人》,陶铸和中南地区的省、市三级干部会议已审查通过,因文革而停止送北京审查。王为一导演筹拍《故乡情》和欧凡导演筹拍《西林与布尔伯特》及一批剧本题材全部停下,人员后来全到茶场劳动,人走厂空。从1966年5月到1973年,这八年间没有拍一部故事片,每年亏本,直到1973年周恩来提出:“电影太少、要拍故事片、科教片、七个厂(含珠影厂)要拍电影”,珠影才开始恢复纪录片、科教片和故事片创作,成立新闻纪录片摄制队、科教片办公室和文学部,从干校招回主创人员进入新的创作活动。
周恩来在广州观看著名演员红线女演唱《沙家浜》唱段后,提出为红线女拍影片,因海外说红线女被打成“牛鬼蛇神”,共产党不准她登台,因此要拍红线女。1974年广东省委宣传部下达拍摄粤剧戏曲片《沙家浜》的任务。由老导演伊琳来执导,他接受任务后去长影学习京剧《沙家浜》的拍摄经验,又去沙家浜的原生活地常熟查看芦荡后,他反复思考《沙家浜》主人公是郭健光,而不是阿庆嫂,由红线女演此戏,达不到“三突出”的创作原则,担心文化部和江青审查后给否定。因此,伊琳导演去医院养病了,不能导演此剧了。当时厂委会主任孙再昭派我去邀请北京电影学院张客教授来导演,因他在珠影厂拍过琼剧戏曲片《红叶题诗》。我去邀张客,他说:“您是我把你考取进学院,是我的学生,我带你去苏联莫斯科电影学院学习,我们是师生,说实话,不能导演此剧,因为此剧要经江青审查,她从银幕上看到我张客的名字,会把我抓起来。”我问他:“为什么呢?”张客老师说:“因我给她当过场记,我了解她的生活作风丑事。”你回去代我感谢珠影厂的领导的信任,就说学院斗批改任务离不开,不去导演了。”我回来向孙再昭主任汇报。当时是伊琳病倒,张客也没有请到,这才决定我来导演,我当时三十出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便接受了,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张束来剧组坐镇。《沙家浜》戏是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彭真、邓小平、董必武、陈毅看后给予肯定。再拍电影要还原于舞台,不可改的戏。为拍此片,我反复看京剧《沙家浜》8、75片,80多遍,每个镜头怎么拍的,我都记下,演员的一招一势也记下了,阿庆嫂的鞋上要打个光等等都照样办了,全厂人员扎芦苇叶。拍完后去北京审查,等了10天,还没有消息,我害怕了,可能拍走样了,我想到毛泽东对拍此剧指示过:“要突出武装斗争,强调武装斗争,消灭武装的反革命,戏的结尾要打进去,要加强军民关系的戏,加强正面人物的音乐形象”。我拍粤剧加了郭建光带部队打进去的二段戏,又把刁德一向群众训话的幕后,处理到银幕上,又用360个幻灯把敌人烧村庄的场面,搞大了满场是大火。因此,我越想越怕了,迟迟不通过可能是我犯了错误,要打成反革命了,我后10天,已吃不下饭,一天只吃一顿,直到20多天的一个半夜两点,电影局长谢铁鹂来通知:“通过了。”我从床上跳在地下翻了跟头。因此,在四人帮控制电影创作是有风险的,是提心吊胆。导演拍电影会碰到各种情况,肩负政治风险,岭南电影的发展是经过艰苦与曲折而前进。
此间,拍了儿童片《小螺号》、《枫树湾》及戏曲片《山里红梅》、《红霞万朵》等,直到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思想才解放,才有创作自由。电影局给珠影等六厂任务拍反四人帮的题材片,1978年拍了《不平静的日子》。尔后拍《春歌》等才走上正式生产影片的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