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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韩国的文化自觉和自省开辟了经济发展的新能源,使资源小国一跃成为文化大国,美国的文化“无为”国策,成就了“文化巨无霸”的形成。
当文化经济时代来到时,五千年尘封的中华文化能否赶上文化经济的快车,取决于中华文化能否走下“圣坛”,增强市场能力。
当爱好成为文化经济时代的市场动力、思想成为文化产业的资源、梦想成为文化产品的内容,当不断满足人类自身的精神需求成为人类社会发展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源泉,成为人类自身发展的目标时,我们拿什么应对突如其来的文化经济时代?
日本人从人脑中提炼出可再生的、循环利用的资源
日本是一个资源十分匮乏的国家,但是日本却充分利用世界资源,建立起一流的钢铁和制造业,创造出震惊世界的经济奇迹。同时,日本是一个文化资源相对薄弱的国家,但日本人创新文化,引导和满足世界文化市场需求,造就了震惊世界的文化经济强国。
20世纪70年代,日本优先发展(重化)基础工业的道路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经济出现了持续萧条。基础工业还会不会出现复苏的奇迹?日本学者日下公人在《新文化产业论》中指出:基础工业复苏的奇迹不会再出现。日本的产业结构应转向以最终(消费)需要产业为主。这种产业结构重心的转移是各国经济发展的必由之路。文化产业是最终需要产业中最有前途的产业之一。按照日下公人的理论构思,日本无须再为资源贫乏而发动战争,而只需凭借无限的思想资源,经过工业化的过程,将离奇的故事裹卷着大和民族的价值观,凝结为各种“大和”牌文化产品,经过市场化的手段将大和民族的智慧和价值理念,传递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美国学者路易斯评价道:“日本的经济思想将使世界发生另一次变革。”
日本人的思想是浪漫自由的,但做事十分认真。为促进文化产业的发展,首先,日本制定健全的法律、法规,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法律是1970年5月6日颁布的《著作权法》,把发展文化产业纳入法治轨道;其次,日本于1995年确立了在21世纪的文化立国方略,把发展文化经济作为国家战略;再次,把法律法规与政策相互配套;最后,制定阶段性文化强国目标。2002年,日本文化事业预算约为985亿日元,占日本整个财政年度的0.12%;而同年文化产业的市场规模达84万亿日元,约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16.5%。
韩国人制造“韩流”,中国人得了“哈韩”症
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后,韩国经济遭受重创,韩国人感觉到日本文化产业的兴起以及大和文化的威胁,果断提出了“文化立国”的方针,将文化创新作为经济突围的突破口,将文化产业作为21世纪发展国家经济的战略性支柱产业,立誓把韩国建设成为21世纪文化大国、知识经济强国。由于国内资源和市场规模有限,韩国将文化产业瞄准国际大市场,把以中国、日本为重点的东亚地区作为登陆世界的台阶,利用国内市场收回制作成本,通过海外市场盈利。
当日本兴起文化扩张,实施“文化立国”战略时,韩国政府和民众对日本的新文化殖民警惕有加,为防止大和文化侵蚀大韩民族的文化底蕴,在民众的积极支持和直接参与下,韩国政府大胆决定进行产业的战略性调整,并由政府出资,通过建立文化振兴院来扶持其文化产业的发展。韩国以影视为突破口,创造出以流氓兔、布高娃娃等为代表的“韩流”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中国文化市场,撞击、敲打和俘获了亿万颗稚气和童真的心。这些韩国卡通、在线游戏、电视剧、电影等在欢快的气氛中,带走了中国的银子,传播着大韩民族的价值观念,抢走了日本文化产业在中国的地盘,大部分“哈日”族因国家关系,因文化的同质性逐渐转向“哈韩”。
韩国文化产业发展的经验,概括起来主要有四个方面:一是政府与民众同心,提出并实施“文化立国”的方针战略;二是克服政府的随意和盲目,把发展文化产业纳入法治轨道;三是把发展文化产业上升为政府的法定职能,建立完善的文化管理机制;四是用现代市场理念,建立多层次资金扶持体系,有目的、有重点地实施资金支持,促进多种文化产业投资组合,在经费上确保文化产业持续、集聚和跨越式发展。
2004年,韩国人创造的“韩流”感,在不到3年时间内,其文化产品已在世界市场上占到3.5%,成为第五大文化产业强国。动漫业不仅带领着韩国经济走出了经济衰退的泥沼,而且已跃居世界第三,仅次于美、日。
美国人没文化,但“胃”比“胆”还大
美国是一个历史较短,文化资源贫瘠的科技大国和经济强国。虽然美国文化资源贫瘠,但美国人具有天然经济冲动的习性,它可以把一切东西都作为资源,把一切东西都变为市场。
美国地下有的是资源,美国人却把资源基地全部建在外国;美国有的是市场,美国人在生产每一个产品时总是思考世界的市场容量和前景;美国没有自己厚重的历史文化,美国人却把人类历史的和民族的、古老的和现代的、科学的和虚假的人的思想文化现象,统统纳入自己的经营视野。迄今为止,美国没有任何官方的文化管理职能部门,也没有以官方文件的形式颁布过任何国家文化政策。但美国并非没有自己的文化法则,早在1791年的《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中,就明确规定国会不得制定法律剥夺人民的议论和出版自由,从而以宪法的形式,最大限度地制约了政府的权力,保障了公民的文化权利。
美国在文化上的“无为而治”,顺其自然的管理,却成就了美国全球公认的发达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和文化产业体系。遍布全美的庞大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包括2.5万个公共图书馆和8000余个艺术馆、博物馆、纪念馆;在文化产业体系方面,文化产品遍布世界每一个角落,形成利润超万亿美元的包括报业、出版、广告、体育、旅游、版权等超大的文化产业体系。仅版权业(包括电影、音像、出版业和软件业)一年创造的增加值就高达4500亿美元,占美国GDP的5%。目前,美国音乐制品和动漫游戏产品在全球销售市场的份额已分别达33%和40%。
美国利用其他民族文化的亲和力敲开民族国家的文化心扉。美国迪斯尼公司制作的动画片《花木兰》在全球循环放映,总收入达3亿美元,成为迪斯尼公司生产的利润最高的影片之一。1992年,好莱坞安布林娱乐公司从网上获得中国云南禄丰的侏罗纪恐龙化石及河南西峡恐龙蛋的资料,受到极大启发,摄制出科幻巨片《侏罗纪公园》,国内票房收入达4.4亿美元,在海外更突破了4.76亿美元。
美国人胆大,是因为美国人没文化,不知天高地厚;美国人胆大,是因为美国人只有一个消化各类文化的巨大肠胃。具有超强消化外来文化的肠胃功能,成就了美国这个没有文化的“文化巨无霸”。
五千年尘封的文化总要见阳光
19世纪中叶,西方国家开始用坚船利炮攻击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度,国人自发兴起“五四”运动,公开倡导“民主”与“科学”的新文化运动,对中华传统文化进行声讨,这是中国人文化的自我觉醒和自我否定,全面学习西方文化的开始。但在寻求民族强盛的过程中,由于受到历史和阶级观念的局限,我们的文化建设至今还未能形成全民族普遍认同的核心价值观,也未能在真正意义上步入文化自由发展的轨迹。
20世纪80年代以后西方人凭借以汽车、飞机和电子产品为代表的高新技术,乘着改革开放之风潮,敲醒了沉醉于阶级斗争、陶醉于战天斗地的中国人。我们不知不觉地就生活在了国际文化交融的自由空间,不知不觉地走进了文化经济时代。面对文化经济的机遇与挑战,世界文化大师、历史学家汤因比认为:“挑战与回应,是一个民族文明擎升的主要杠杆。”
20世纪90年代以来,经济全球化浪潮日趋汹涌,多元文化在世界范围内加快了融合与互动的进程。“文化”一词由此从全球经济体系的边缘走向了经济的中心:从好莱坞巨片对全球刮起的文化风暴到《哈利?波特》创造的经济奇迹,从巴黎、米兰时装周对世界审美倾向的改变到NBA篮球的视觉征服和经济震撼,从巴塞罗那启动的奥运经济到数字传媒平台的崛起等,这一切促使人们在现实的、文化的碰撞中开始重新审视“文化”对于一个国家和民族的重要意义。
中国有五千年璀璨的文化,这是中国人引以自豪的“本钱”,但长久以来只知守着一座闪闪发光的文化资源宝库,面对文化交流与融合的局面却茫然不知所措,我们不仅缺少把文化“变现”成产品,把文化资源转化为产业,把文化需求转为市场的机制,还缺少文化的自信和文化交流的勇气。21世纪将是全世界从经济高温的时代转向文化高热的崭新时代。它迫切要求我们用现代技术和手段改造、引领传统文化、民族文化,用有效的政策和法规保护传统文化资源,用公共文化资源催生民间活力,用市场去激活传统文化资源,最终实现中华民族主流文化传承与再生。
我们刚刚明白经济的文化意义,文化却又经济化了
人类社会先后经历了以自然力为主体的农业经济、以资本和大机器为主体的工业经济和以知识、科技为主体的知识经济的发展阶段,文化经济的迅猛崛起,标志着人类社会新阶段的来临。文化经济阶段是人文精神和知识、技术有机结合于人类的精神创造和需求,以文化内容为主导的人本经济形态。如果说知识经济是建立在知识和信息的生产、分配和使用基础上的经济,那么,文化经济则是对知识经济内涵的扩大和深化,其内容构成不仅有科学、技术等智力因素,还有理想信念、价值观念、文化艺术、娱乐休闲等精神因素;不仅包含科学精神,还尤其突出了人文精神、观念文化等,不仅打破了人类的资源依赖和经济的物化形态,还创造出思想资源无限利用、循环利用的文化经济形态。文化经济的要义在于人文精神成了经济发展的最重要、最直接的资源,人的智慧成为决定性作用的生产要素且具有非损耗性和高增值性优势。因此,我们所指的“文化经济”的新经济形态不是经济与文化的机械混合体,而是经济与文化一体化过程中,“经济文化化”向“文化经济化”转化过程中形成的文化经济形态。
在开放的市场环境中,科技与知识是经济社会的动力源泉,在开放的政治环境中,人文科学与文化资源不再是民族所独有的精神财富,文化的独享和独占性已丧失殆尽。文化资源开发、利用和竞争表面上看是文化资源的竞争,实质上是文化传播形式、文化表现方式和文化价值观的竞争。文化资源的稀缺性,加剧了文化资源争夺,文化资源的再生性,加剧了文化表现形式的创新和文化传播力上的竞争。以美国为代表的发达国家的文化产业的市场特性,势必促使其竭尽所能拓展海外市场空间,加之其堪称完美的生产制作技术,必然给世界文化市场带来强大的冲击。美国著名记者迈克雷说:“美国真正的优势是文化与知识财富这两个非常人性化的资源。”美国人凭着这两种优势首先改变了自己,然后,还会进一步影响世界。日本与韩国的文化创新震惊了世界,但是却没有震醒沉睡五千年,至今仍游离于世界文化交融的大潮之外的中国。在文化经济时代,中华文化再生的优势不在于传统文化的厚重和悠远,而在于把厚重的文化转化为厚重的文化个性和温和人性,让中华文化真正从文化“圣坛”上走下来,走进人民的生活,走进文化赖以生存的生活与生产的流程,体现出文化主体的文化权利,增强其文化的生长、扩张和传承活力。
总之,世界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都具备发展文化产业、传播文化价值观的条件。但在全球化的世界市场上,并非每一种文化都能成为有竞争力的产业,并非所有的文化资源都能转化为文化生产力,并非所有人类文化的精髓都能得到传播和普及,然而拥有国际竞争力的文化产业的国家和民族,必将充分利用其文化传播的优势影响世界,乃至于改变世界。
(作者曾任《市场经济导报》副总编,《文明与宣传》杂志副总编,先后在国家级期刊上发表论文数十篇,主持过国家社科重点课题的研究,出版过个人专著。现在河南省委讲师团从事理论研究与教学工作。)
来源:经济视点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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