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即合理（也称现实即合理）——这句黑格尔的名言，尽管很多哲学家不赞同，但是驳斥的观点，似乎远远没有他的这句名言出名。

　　无论是哲学工作者，还是普通民众，都会提出质疑：难道犯罪的存在也是合理的吗。存在即合理，被披上理性的外衣，却更像是一个“合理的悖论”。然而，悖论的出现并非坏事，而是一种机会。

　　著作等身的黑格尔，是德国古典哲学的集大成者和终结者。康德不迁就读者、晦涩难懂的著文风格，在黑格尔的笔下，显得轻松自如而又通俗易懂。黑格尔还是一位演说家，在柏林可谓家喻户晓，他的哲学史讲演曾经倾倒无数德国人，为德意志民族成为世界上最理性的民族作出了贡献。

　　其实，黑格尔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在给康德作注释。绝对精神，是从康德的纯粹理性衍生而来；现实即合理，相当于实在理性，出自康德的实践理性。那么，到了我们今天的21世纪，他那个所谓“存在即合理”的说法，真的能够被解构、被超越吗？

　　黑格尔在《小逻辑》中，对存在即合理的完整表述是，“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笔者认为，“存在即合理”的实质，合的是实践理性，但不一定合和谐理念与发展理性。以实践理性（实在理性）代替一切理性，这正是导致黑格尔作出存在即合理判断的根源所在。

　　若我们从理性主义的角度来解构，则发展理性是实践理性的前提。发展是指事物由简单到复杂、由无序到有序、由低级到高级的上升过程；实践则是人类主观能动地改造自然和社会，是主观见之于客观的活动。发展理性和实践理性，是在理性层次的发展思维和实践思维。应该把发展理性作为独立的重要命题提出来。发展理性，介于实践理性与实在理性（现实理性）之间，是描述实践变化过程的重要理性概念，是表征人类实践内在动因的不可忽略的理性概念。发展理性决定实践的过程和结果，而不是实践理性决定发展理性。实践的结果是实在（现实），实践的结果不一定是发展。实践中发展理性发挥其内在机理，导演了由潜在向实在的各种具体的、“合理的”转化。

　　和谐是稳定、发展、实践三者相结合的最佳状态，是理性发展、科学发展的构造原子和本质动因。和谐与科学发展的关系是，和谐是科学发展、理性发展的前提；科学发展、理性发展，打破现有和谐、构建更高层次的和谐。发展的结果，不一定是和谐。和谐是本质是前提，发展是手段是方式。发展，所强调的是有前提（和谐、科学）的发展，前面有定语（全面、协调、可持续、以人为本）的发展。

　　和谐即合理，和谐的才是真正合理的。和谐概念，能够将实践理性、实在理性、现实理性、发展理性、和谐理念和未来理想理性这些范畴融会贯通起来。和谐即合理，从理性主义的角度，也许将是无懈可击的。

　　那么，存在即合理——这一不完备而带有悖论色彩的“格言”，其正确的表述应该是：存在亦合理，和谐即合理。“亦”，就是“也算”、只说对一半的意思。存在的（现实的），仅仅只合乎实践理性或实在理性。和谐与发展理性相结合衍生的现实，才是真正合理的。

　　在中国构建和谐社会的进程中，树立和谐即合理的观念，有助于青年一代补一补理性主义的课。同时，也在不经意中纠正了存在即合理的理论缺陷，从而填补和修正了哲学史上一项遗漏。（作者系武汉市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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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