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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崇德 任端平:对现行宪法20年的几点回顾
 
许崇德 任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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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行宪法颁布施行迄今已经20年了。我们国家在党的领导下,沿着宪法指引的道路高歌猛进,所取得的巨大成就,有目共睹。宪法本身包含的丰富内容和理论思想,20年来与时俱进,同样地有了很大发展。这种发展是有深远意义,而且是多方面的。本文仅就其中的4个问题,略作回顾,以表述我们学习宪法的一些粗浅体会。

  一、宪法指导思想的发展

  根据彭真同志在1982年第五届全国人大第五次会议上所作的宪法修改草案报告,现行宪法的指导思想是四项基本原则,即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坚持人民民主专政,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1993年,全国人大对现行宪法作出部分内容的修改。在中共中央修宪建议的《说明》中,指出:这次宪法修改“突出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和党的基本路线”,从而使修改后的现行宪法在指导思想上获得了新的发展。1999年,第九届全国人大第二次会议又对现行宪法进行局部修改。在宪法修正案第12条中,明确地把邓小平理论列为我国一切工作的指导思想载入了宪法序言。邓小平理论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科学地回答了什么是社会主义和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的根本问题;对当前的时代特征和总体国际形势作出新的科学判断,并据此确定了我党的路线和国际战略;形成了新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科学体系,指导我党制定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邓小平理论是当代的马克思主义。把这样的光辉理论载入宪法,就使现行宪法在指导思想方面进一步向前发展了。

  2000年2月,我国第三代领导人江泽民同志在广东省考察时,提出了“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三个代表”是根据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面临的新问题、新任务,在深刻总结历史经验的基础上作出的精辟论断和科学结论。坚持“三个代表”是在新世纪推进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根本要求,也是深入学习宪法、正确实施宪法的根本指针。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以及“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是一脉相承的。作为现行宪法的指导思想,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理论和党的基本路线以及坚持“三个代表”,都是马列主义的具体化,是马列主义在不同历史阶段同中国实际相结合的产物。我国现行宪法的指导思想随着客观形势和根本任务的发展而发展,这是现行宪法与时俱进,不断地理论深化的表现,是宪法保持蓬勃朝气,能够充分适应客观实际变化发展的需要,从而是具有强大生命力的表现。

  二、人民民主专政下的广泛联合

  现行宪法规定,我们是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相对于无产阶级专政,人民民主专政的显著特点是在工人阶级领导下,存在着比工农联盟更为广泛的阶级联盟。在现行宪法的序言中,关于“社会主义的建设事业必须依靠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以及“统一战线将继续巩固和发展”等规定,就是这种显著特点的反映。回顾20年来,在这一方面也是明显地发展着的:1993年3月,第八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议通过第4条宪法修正案,在宪法序言第10自然段末尾增加:“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将长期存和发展。”长期以来,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民主人士的存在,一直是人民民主专政的重要特点之一。1956年,中国共产党提出“长期同存,互相监督”作为处理同各民主党派之间关系的基本方针。后来经过“文革”的考验,中共又于1982年9月将此方针发展,增加了“肝胆相照,荣辱与共”。1989年12月30日,中共中央又制定并发布重要文件(指《关于坚持和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的意见》),指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制度”,“中国共产党是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是执政党。各民主党派是各自所联系的一部分社会主义劳动者和一部分社会主义的爱国者的政治联盟,是接受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同中共通力合作,共同致力于社会主义事业的亲密友党,是参政党。”上述内容清楚地说明了各政党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地位。1993年第八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议就是根据中共中央的这个重要文件的精神以及多年来的实践经验而制定、通过第4条宪法修正案的。

  2001年7月1日,江泽民在《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八十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对我国现阶段的阶级状况作了经典性的表达。该《讲话》指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社会阶层构成发生了新的变化,出现了民营科技企业的创业人员和技术人员、受聘于外资企业的管理技术人员、个体户、私营企业主、中介组织的从业人员、自由职业人员等社会阶层。而且,许多人在不同所有制、不同行业、不同地域之间流动频繁,人们的职业、身份经常变动。这种变化还会继续下去。在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指引下,这些新的社会阶层中的广大人员,通过诚实劳动和工作,通过合法经营,为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和其他事业作出了贡献。他们与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干部和解放军指战员团结在一起,他们也是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现行宪法是在1982年通过的。而江泽民“七一”讲话中的这段论述,使人们对于宪法序言中规定的“社会主义的建设事业必须依靠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理解,更加充实和开阔了。

  在这篇讲话中,江泽民还就工人阶级政党吸收党员的问题作了阐述。他说:“伟大而艰巨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需要社会各个方面忠诚于祖国和社会主义的优秀分子,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带领群众共同加以推进。能否自觉地为实现党的路线和纲领而奋斗,是否符合党员条件,是吸收新党员的主要标准。来自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军人、干部的党员是党的队伍最基本的组成部分和骨干力量,同时也应该把承认党的纲领和章程,自觉为党的路线和纲领而奋斗,经过长期考验,符合党员条件的社会其他方面的优秀分子吸收到党内来,并通过党这个大熔炉不断提高广大党员的思想政治觉悟,从而不断增强我们党在全社会的影响力和凝聚力。”这里虽然是在讲党的建设,但由于人民民主专政是工人阶级领导的,而工人阶级领导则是通过共产党来实现的,因此,这段讲话也应是对人民民主专政的宪政学说的理论发展。

  三、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

  现行宪法在1982年颁布的时候,着重规定我国“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基础是生产资料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对于非公有制,只在第11条中承认:“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城乡劳动者个体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至于私有经济,在当时的宪法上没有反映。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1988年通过第1条宪法修正案,才在第11条中增加规定:“国家允许私营经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存在和发展。”并称“私营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到了1999年,我们的国家起了深刻的变化,宪法第11条又修改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的个体经济、私营经济等非公有制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进而在第14条修正案中明确规定:“国家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坚持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坚持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这是自1982年宪法颁布以来,我国经济结构的重大调整。

  在公有制经济方面,现行宪法自1982年颁布实施以来,也有发展。例如:(1)宪法将“国营经济”、“国营企业”改称为“国有经济”、“国有企业”;(2)1993年,将原有的“农村人民公社、农业生产合作社”改为“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1999年,又进一步改为目前那样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等。

  在1982年宪法颁布以前,我国一直实行计划经济体制。历史证明,这种经济体制是有弊病的。1982年宪法颁布的时候,虽仍规定“实行计划经济”,但在这个问题上有了一些松动,表现为宪法在第15条中同时承认了“市场调节的辅助作用”。这表明在当时,改革的步伐已经迈开了。

  随着改革之风越来越强劲,尤其是在邓小平南巡讲话之后,我国社会起了深刻变化。适应形势发展的要求,1993年,八届全国人大通过宪法修正案第7条,规定:“国家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国家加强经济立法,完善宏观调控。”从计划经济转为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现行宪法的这次修改是一次质的飞跃。1999年,九届全国人大通过宪法修正案第12条,又把“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写入序言,列为国家总任务的一个组成部分。

  现行宪法颁布20年来,由于所有制结构的调整和经济体制的重大改革,我国的经济发展取得了惊人的成就。1987年,我国已实现国民生产总值在1981年基础上翻一番的目标。1995年,我国国民生产总值达到57600亿元。进入21世纪后,世界经济放缓,而我国经济却一直保持了持续、高速、健康发展的势头。2000年,我国国民生产总值首次突破了1万亿美元。2001年,我国国民经济增长7.3%;2002年上半年,我国国民生产总值同比增长7.8%.预计2002年全年增长幅度当在7.5%左右。中国是经济发展最快的国家之一,这已经是世界公认的事实。

  四、“一国两制”的实践

  为了争取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历史遗留的台、港、澳问题,邓小平在上世纪70年代后期,创造性地提出了“一国两制”的构思。1982年现行宪法在颁布的时候,虽然未曾写有“一国两制”的字样,但却制作了一个条文,即宪法第31条:“国家在必要时得设立特别行政区。在特别行政区内实行的制度按照具体情况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以法律规定。”1990年4月4日,第七届全国人大第三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別行政区基本法》;1993年3月31日第八届全国人大第一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1997年7月1日,香港特别行政区宣告成立。1999年12月20日,澳门特别行政区宣告成立。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实现完全统一的道路上迈出了极其重大的步子,从而是现行宪法颁布20年中发生的值得大书特书的大事。但按照“一国两制”原则,特别行政区保持原有的资本主义,不实行社会主义的制度和政策,毕竟同宪法规定的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根本性质相左。为此,:第七届全国人大第三次会议在通过基本法的同时,作出了《关于的决定》。该决定称:香港特区基本法“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按照香港的具体情况制定的,是符合宪法的。”1993年,全国人大对澳门基本法作了内容基本相同的决定,宣布澳门基本法“是符合宪法的。”从而创立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对于基本法律进行合宪性审查的范例。

  必须看到,特别行政区的建立,潜在地烘托出了现行宪法个别条文的缺漏。具体地说,这主要涉及宪法第30条和第59条。前者是规定全国行政区域的划分,在1982年颁布宪法时,由于特别行政区尚未成为事实,因此在该条规定的行政区划中,特别行政区并没有得到反映。至于第59条关于全国人大“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和军队选出的代表组成”的规定,1997年香港特区成立并组成出席全国人大的代表团以来,宪法第59条的这个规定亦巳经不足以全面地反映现实了。某些诸如此类的滞后状况,亟宜引起注意。

  (《中国法学》纪念现行宪法颁布实施二十周年特刊,2002年12月)

(编辑:莫凡)

 

 

 2004-10-12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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