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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丹之美:仁化丹霞山景区对周边乡村的带动效应

——“中国乡村振兴的广东样本”系列调研报告(二十一)

2022-06-16 20:05 来源:南方网 谭学轩 陆剑宝 苏铭凯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广东,有些乡村由于背靠著名的风景区,享受着旅游目的地的游客溢出效应,从而走上脱贫和致富之路。但又因为乡村的具体地理位置、旅游交通路线、村干部领导能力和村民发展意识等种种差异,即使同样是背靠著名风景区,其乡村经济发展之路也可能有所差异。调研团队的韶关之行在乐昌三山村后,转到了广东首个世界自然遗产,也是中国“丹霞地貌”的命名地——仁化丹霞山。团队以丹霞山腹地中的瑶塘新村、夏富村和牛鼻村为调研对象,重点研究著名景区对周边邻近乡村的差异性带动作用及其内在原因。

  一、著名景区对周边邻近乡村的差异性带动作用

  (一)全面带动型——瑶塘新村

  近水楼台先得月,瑶塘新村位于丹霞山主门入口山脚,地理位置优越,附近的丹霞自然风光极为集中,是省级新农村示范片主体村之一,有“丹霞彩虹”之美誉。在丹霞山的孕育下,瑶塘新村获得了非凡的成就,在丹霞山旅游目的地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在产业带动方面:在丹霞景区和阅丹公路开发之前,瑶塘新村大量的劳动力进城打工,导致该村成为“空巢”。而随着丹霞旅游产业的开发,在政府的带动和村干部的推动下,全村拆旧建新,大量撂荒地被政府调规和征收开发为停车场和楼房。2015年至2019年间,在火爆的丹霞山旅游经济效应的带动下,瑶塘新村形成了全丹霞景区重要的三处民宿集聚地。高峰时,瑶塘新村拥有超过380家民宿和多家餐饮店、书店以及特色产品售卖摊等。由于住宿单价较高,一家民宿一年可获得高达100多万的营业收入。瑶塘新村村集体月收入可达40万左右,是调研团队目前走访过的63条村落中,村集体收入最高的一条行政村。

借助丹霞山旅游带动发展起来的瑶塘新村民宿群,高峰时全村有300多家民宿。摄影:当地某民宿主人

  在创业就业带动方面:丹霞旅游业的发展,激发了全村村民投入创业的积极性,不少年轻人返乡开设民宿和餐馆,使得瑶塘新村连晚上都一改以前的“乌灯黑火”。大部分村民都选择创业开民宿和餐厅当老板,有的村民把房子出租给其他投资者经营,一年至少可得8万的租金收入。据访谈得知,该村村长将两栋民宿以4000元一个月租赁给两户贫困村民经营,让两家贫困户成功实现了脱贫。“一业兴百业兴”,丹霞主题民宿的投资潜力高,吸引了广州、深圳及北京等地的老板前来开设主题民宿,并以出租的方式交由村民经营。村民农闲时可作为民宿餐厅清洁工、服务员等,月收入超过4000元。民宿和餐厅带动的当地就业岗位数量相当充分、收入可观。

  在生态优化方面:自丹霞景区开发以来,各级政府在瑶塘新村投入大量资金,着力改造村容村貌、疏通河道、污水治理、硬化泥路、拆旧房建新房,从泥巴路蜕变成油柏路,垃圾还承包给北控环境公司统筹管理,一改此前脏、乱、差的农村形象。瑶塘新村作为丹霞旅游目的地的接待服务门面,受到省市级相关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经常到丹霞山这一片乡村区域进行不定期督查。乡村生态环境保持好的另一个方面是因为村里十几年的生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如每周五下午,会有市区号召的党员报到清洁活动,带动村民们一齐清扫村街道,让丹霞山附近乡村的保持干净,防止破坏丹霞地貌的自然生态。政府不允许在丹霞山景区内设置路灯,并且在临近傍晚时关闭景区,为的是能更好地保护原生态的自然环境以及动植物的生活习性。

  乡村服务意识大大提升:丹霞作为世界级的旅游目的地,是韶关的名片、仁化的门面、更是瑶塘新村的颜面。瑶塘新村的村民本身带有良好的客家乡风,丹霞山的品牌美誉维护更是带动了村民服务的热情。村民民宿的主题内容、装修风格和命名方式丰富多彩,多以中式风格、地中海风格、田园风格、北欧风格为主,适应多国多地区游客的需求;前台服务员不仅接待热情周到,还为游客提供24小时服务;为满足国际游客需求,某民宿的主管更是主动为村里民宿的接待员提供英语培训。可见该村旅游带动了村民自身的素质提升,也潜移默化影响了下一代的服务意识和素质教养。

  不足之处:丹霞山对瑶塘新村的带动效应是非常明显的,也很有亮点。但受疫情的影响,瑶塘新村产业较为单一的弊端开始显露。由于丹霞山的自然生态保护要求,村里无法进行其它大型项目开发及其他产业发展,仅靠旅游业的带动,导致瑶塘新村产业链过于单薄,对外部冲击的抵抗力不足,容易出现经济崩溃的现象。据访谈,曾经一间单价880元都能住满客人的民宿受疫情影响,下降到如今端午节的260元也依旧留有空房。从服务水平和质量看,民宿村的丹霞主题旅游衍生品供给不足,对丹霞文化深挖不足;景区内部缺乏多种语言标识的指引;大部分工作人员缺乏专业性的服务礼仪培训和对景区的全面了解,在面对国际游客时会出现语言不通的情况。

  (二)部分带动型——牛鼻村

牛鼻村烟雨中最佳打卡点:丹霞“观音坐莲”。摄影:陆剑宝

  阅丹公路的末段,是连村名十分形象的牛鼻村。在阅丹公路开发之前牛鼻村基本上处于原始村落的状态,老旧的瓦房、泥泞的小路、四处放养的牲畜,游客少之又少。随着阅丹公路的修建,为牛鼻村开辟了一条新的致富通道。丹霞山管委会开发了牛鼻村竹筏漂流项目,通过门票捆绑丹霞山阳元石景区等网红景点的方式,把丹霞主景区的游客引流到牛鼻村竹筏漂流项目,继而带动牛鼻村的旅游业发展。项目开发以来,吸引了大量的游客到来,带动了全村的旅游经济发展,受惠村民收入增加了3倍。

  此外,牛鼻村的一大特色是它本身出厨师,村里292人中就有36人从事厨师行业。于此同时仁化县不断推进“粤菜师傅”工程,将牛鼻村打造成远近闻名的厨师村,迎合了丹霞山旅客的餐饮需求。疫情前,牛鼻村因丹霞主景区带动的就包括十多家餐馆和7家民宿。旅游旺季很多留守老人及妇女还在竹筏漂流售票点周边进行地方特产的售卖,增加收入来源。

  旅游经济的开发进一步提升了村民的旅游生态观念。牛鼻村投入大量资金规划改造以前杂草丛生的自然环境,同时刷新了老屋外立面、硬化泥路,改善人居环境。通过村委宣传教育保护生态环境的理念,带动了村民的清洁意识。

  (三)带动不足型——夏富古村

  夏富古村位于丹霞山的腹地,紧挨着阅丹公路,目前还处在养在深闺无人识的阶段。全村只有1家民宿和3家农庄,而这3家农庄中只有1家的业务是受丹霞山旅游带动做起来的,另外2家都是做周边市民的生意。丹霞山旅游业发展多年,阅丹公路也从夏富村经过,乡村配套服务却没有跟上。

  究其原因,首先,夏富村并没有与丹霞山主景区紧密联动。牛鼻村属于夏富村管辖范围,牛鼻村的旅游业、餐饮业和住宿业风生水起,夏富村乡村旅游却没有发展起来。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当年丹霞山管委会在夏富村一带开发阅丹竹筏漂流项目,牛鼻村积极响应,沿村设置码头,而夏富村则由于村民的反对,没有在村边增设旅游码头,失去留住和拦截客人的抓手。其次,丹霞山为保护阳元石等主景区,在阅丹公路上设置了路障,自驾游游客没法直接从阳元石景区开车到达夏富村。对比之,牛鼻村利用竹筏漂流项目与丹霞山主景区捆绑,游客可直接乘坐景区大巴穿过阅丹公路的路障到达牛鼻村。最后,夏富村有很多旅游潜力资源没有被利用和活化。课题组了解到夏富村竟蕴藏着不少古村落,丹霞地质文化馆,农耕及土特产,阅丹风景台,非遗文化如装故事、书香文化、飞龙头等民间节目等等旅游资源,但并未受到广泛的宣传。夏富村依旧在发展起步阶段,阅丹公路更是在19年底才通车,对于夏富村来说,阅丹公路给予了非常好的交通基础条件,其他各方面还需要历经多年的沉淀才有可能将这个富含潜力的古村落盘活起来。

夏富村不远处的丹霞山群烟雨迷雾,大自然鬼斧神工甚是令人惊叹,但村里却缺乏最佳的拍摄和观赏台。摄影:陆剑宝

  二、植入多样化旅游元素,丰富环丹霞乡村经济形态

  (大格局打造“阅丹”乡村旅游版图。沿阅丹公路线每条村都依山面水,有古村落、田园,有荷花池、榕树,有锦江水,竹海。但分布散乱、参差不齐,缺乏环境美化和合理的规划布局。具备优质资源禀赋的乡村可在不破坏自然生态的前提下进行多方面的设计和开发形成小景点和游玩项目,丰富游客沿线旅游享受,延长游客的逗留时间。还可增设电瓶车游览观光的收费环节,让游客在阅丹公路享受沿线曼妙的风景线,同时为村民增添多一份经济收入来源。像夏富村的民俗文化多姿多彩,有着独特的传统民俗文艺“舞狮头”“月姐歌”“调山牛”“飞龙头”“装故事”等,但还未被有效激活和宣传。利用阅丹公路的必经优势,将各村特色文化融入到公路绿道上,可让非遗文化走出古村的禁锢。

阅丹公路途径多个美丽乡村。摄影:陆剑宝

  (丰富丹霞乡村旅游产业链,多元化挖掘资源潜力。因地制宜推出丹霞旅游特色产品,可将当地各种带有丹霞元素的工艺品和特色农产品置于每家民宿中向游客展示和推广,同时增设丹霞特色产品驿站和试吃点;可借助丹霞山世界级景区品牌知名度,与多家研学机构合作创办世界级研学基地,向外做好生态保护的科普工作;将各村的荷花池塘、农田有效激活起来,开设写生、抓鱼和泥鳅、种果蔬等课程,让孩子们享受到丹霞山下的研学乐趣和知识科普,落实“乡村亲子旅游+农业+研学”的发展模式;引进大型文创艺术和影视团队,打造“丹霞印象”夜间剧场,吸引过夜游客。

  (充分激活现有旅游基础设施,延长游客停留时间对于旅游带动效应较弱的村来说,应该合理规划道路,让游客进得来是首要任务。阅丹公路虽途经多个村庄和景点,但缺乏停车位和观光点,游客开车沿线没有可以停下拍照和消费的落脚点。可以在阅丹公路沿线甄选出最美打卡点排行榜,在沿线设计多个景观拍摄点和驻足栈道,设立停车位和观景台供游客停留和观赏拍照;还可增添小型户外美陈、文化科普驿站等文化元素,提升阅丹公路除交通设施功能外的文化旅游设施功能。

阅丹公路沿线缺乏了可以让车停下来拍摄丹霞地貌的位置。摄影:陆剑宝

  (村委带动,村民推动具有优质资源禀赋的乡村,即使拥有天时地利也不可缺少人和。目前丹霞山景区附近的未被充分带动的村落想要发展起来,需要一个能力强大的村集体领导班子为乡村谋福利:既要把好的乡村资源推介出去,吸引工商资本下乡;也要以利民顾众的态度带动村民,让村民与村干部之间建立信任桥梁,让村民们能看到乡村发展的期望;还要积极发挥乡贤和返乡创业青年的学识和社会资源,激活乡村丰富的旅游资源要素。


  (谭学轩:广东省普通高校特色新型智库“粤港澳大湾区新兴产业协同发展研究中心”研究人员;陆剑宝:中山大学管理学博士、中山大学经济学博士后、广东省普通高校特色新型智库“粤港澳大湾区新兴产业协同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山大学自贸区综合研究院研究员;苏铭凯:广东省普通高校特色新型智库“粤港澳大湾区新兴产业协同发展研究中心”研究人员)

编辑:刘帅   责任编辑: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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