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高质量建设制造强省”,强调要坚持实体经济为本、制造业当家,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支持重点产业、重点产品、重点集群、重点企业加快发展,构建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挺起广东现代化建设的产业脊梁。作为中国制造业的领头羊,广东建设制造强省的战略具有深远意义,将对全国制造业布局、区域经济发展甚至全球产业竞争格局产生重要影响。
目标已锚定,关键是找准合理有效的发展路径。现代产业发展一个重要特征和趋势是产业融合互促,制造业和生产性服务业更是如此。庞大的制造业体系为生产性服务业发展提供强大需求和多元场景,而生产性服务业高质量发展,尤其是生产性服务业和制造业的融合共进则是制造业转型升级,实现更加智能、绿色和获取更高附加值的关键支撑。国内外现代产业发展实践表明,现代制造业不再是“笨大粗”的代名词,其生产活动中的生产性服务要素比重不断提高,是全球经济发展过程中的普遍现象。大力发展生产性服务业,且坚持生产性服务业和制造业的深度融合(以下简称“两业融合”),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开辟发展新领域和新赛道,塑造新动能和新优势,实现制造业由大变强、建设强大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必由之路。
从“生产型制造”转向“服务型制造”
夯实以制造业为核心的现代产业,是广东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的立足点,但制造业的发展和升级不能只局限于自身,而是要充分借力生产性服务业的关键作用。这是因为,生产性服务业作为新型劳动资料的一部分,通过自身作用以及与其他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融合发生作用,孕育技术革命性突破,促进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从而推动制造业的深度转型升级。此外,随着生产组织形式、运营方式和商业发展模式等方面创新变革,先进制造业从传统的“生产型制造”转向“服务型制造”势在必行。服务型制造的核心在于各类制造业企业延伸服务链条,如原材料企业提供产品和专业服务解决方案,装备制造企业提供系统集成和整体解决方案,汽车制造企业注重提供智能移动空间,消费品制造企业提供个性化定制服务等。总之,服务型制造有利于提升制造业企业产品附加值和市场竞争力。
现代生产性服务业作为制造活动的关键中间品投入,有利于优化先进制造业供给质量,引领产业价值链攀升,并通过技术创新与扩散以及知识、数据等要素融合渗透等途径,降低交易成本、提高劳动生产率。比如,现代物流和供应链管理,从采购到分销的各环节推进降本增效;研发设计服务可以助力制造业突破各种“卡脖子”的致命掣肘;市场营销和品牌管理可以帮助制造业产品更好地匹配市场需求。
促进广东生产性服务业高质量发展
广东制造业地位举足轻重,生产性服务业也较为发达。总体看,广东的生产性服务业体系较完整、规模较庞大、集群优势比较明显,金融保险、商务服务、软件与信息服务、检验检测、研发与设计等行业在赋能制造业创新发展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但在供给质量、区域协同和深度融合等方面还亟待提高和优化。
第一,围绕制造强省建设的内在要求,构建优质高效的生产性服务业新体系。这是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关键,是适应产业发展和技术创新演化方向的重要举措;生产性服务业也要与先进制造业深度融合,才能更好地发挥其对产业体系的支撑功能。因此广东要抓好新一代信息技术深刻变革的机遇,促进生产性服务业高质量发展。一是注重发展高端生产性服务业。比如,加快发展软件信息、工业互联网、人工智能、数据产业等,深化产业体系数字供给;大力发展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工业设计、检验检测、知识产权服务,积蓄产业体系创新力量;大力发展现代物流、会计、咨询、法律等商务服务、金融服务。积极发展新质生产力,支持创意设计、系统流程服务、设备生命周期管理等新业态发展,推动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高端化、融合化和数智化发展。二是注重集群化发展。积极培育雁阵形企业梯队,释放总部经济的引领力,引导生产性服务业合理集聚,打造具有区域特色的产业集群和“两业融合”的高端产业集群,不断蓄积和提升内生动力,为实体经济发展提供新的强劲动力。
第二,锚定创新驱动和数智引领的战略定位,推动广东生产性服务业向价值链高端延伸。一是坚持创新驱动,积极发挥学习效应和创新扩散效应,引进、消化和吸收国内外先进技术和先进的学习理念,通过优化要素结构、提高生产性服务业知识技术含量和创新组织方式等渠道积极融入区域和全球创新网络。二是坚持数智引领,充分发挥数智技术的赋能效应和扩散效应。发挥人工智能等数智技术和平台的连接、沟通与自我迭代优势,促进服务业与制造业企业等多元主体间信息流动与价值共创,构建开放、协同、动态的共时离地互联平台,培育创新主体和自主创新能力,构建产学研用一体的创新体系。
第三,加快培育服务型制造,锚定制造业转型升级新定位。传统的制造业是生产型制造,主要依靠原材料、半成品和辅助材料作为制造的中间投入,产业链短、附加值低,利润空间有限,是制造业“大而不强”和处于“微笑曲线”底部的主要原因。随着生产性服务业的迅速发展,知识型服务要素逐渐成为制造过程主要投入者。在这个转型过程中,不能只简单强调增加服务要素的占比,而是要激励制造业企业与上下游企业深度合作,放大服务要素深度嵌入制造业后的协同效应,还要紧扣制造业研发、生产、流通等关键环节,推动生产性服务供需适配。比如,应基于制造业发展需求,打造研发设计、商务咨询、供应链管理等专业化生产性服务链条和培育高能级服务业产业平台,尤其要加速构建具备显著开放性和共享性的工业互联网平台。
第四,优化政策体系,及时推出与“两业融合”相匹配的政策创新。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的深度融合,必然会出现很多新业态、新内容、新领域,传统意义上的制成品很可能变为“制造和服务的集成品”,2.5次产业可能越来越普遍。那么,政策创新必须适时跟上。一是引导开发适合“两业融合”特点的优质金融产品,支持符合条件的制造企业通过债券融资、股权融资、项目融资、并购重组等方式获得服务化转型所需资金支持。二是“两业融合”过程中,数据、算力等新要素越来越重要,但这些新要素与制造业深度融合产生的新经济形态或企业组织,可能找不到与之相匹配的政策文件。这就需要找准支持“两业融合”的政策着力点,注重新旧政策的衔接,防止出现政策“真空”。三是明晰产业融合所产生的交叉领域的相关规则和监管制度,改革产业统计制度,明确制造业和生产服务业交叉重复的统计边界,加强对复合型人才的培养力度,为“两业融合”营造良好的发展环境。
作者夏杰长,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原副院长,广州商学院经济学院院长、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