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话,明确提出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的任务,并从体现继承性和民族性、体现原创性和时代性、体现系统性和专业性三个方面,阐明了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特点,指明了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方向。2022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时,强调“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十年来,中国学术界在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方面进行了积极探索,取得了明显进展。
不久前,习近平总书记就推动哲学社会科学高质量发展作出重要指示,充分肯定新时代以来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事业的发展成就,强调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需要多方面支撑,包括但不限于文献基础、理论基础、实践基础、方法基础、历史基础和国际视野等。从实践基础来看,可从回答实践之问、升华实践智慧、接受实践检验等方面,深入理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的逻辑和方法。
回答实践之问,与时俱进发挥指导作用
知识的价值在于指导实践,发挥改造世界、改变世界的作用。面向实践发展,及时回答实践之问,才能发挥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实践指导作用。
实践发展是自主知识体系发展的动力。随着时代发展、技术进步和社会变革,实践方式、实践形态在不断发展,对知识体系的构建提出新的诉求。一方面,实践发展中遇到的新问题需要新的知识体系来诠释和回答;另一方面,实践发展也将使原有知识体系变得不合时宜,需要替代和更新。比如,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现代市场体系建设、政府与市场关系、市场准入与退出机制等诸多问题需要从理论上作出回答和诠释,对知识体系的构建提出了新的诉求。由此,基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成为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学术界面临的重要任务。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过程,是适时回答实践之问的过程。就其本质而言,实践之问也是时代之问,任何实践都是一定时代条件下的实践,实践方式、实践结果受到时代的制约和影响。面向不断发展变化的实践进行知识生产、知识创新,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才能不断发展,以顺应实践发展要求,推动实践发展进步。因此,实践发展是推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发展的动力。
实践发展是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坐标。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知识体系,不同时代的知识体系具有不同特点。2024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对新时代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作出重要指示,要求深入研究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实践中的重大问题,加快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本世纪中叶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是当代中国最大的实践。中国式现代化是普遍性与特殊性、共性与个性的统一,既有世界各国现代化的普遍性和共性,也有中国式现代化的特殊性和个性。比如,现代化是整体性的社会变革、经济发展是现代化的基础、科技创新是现代化的动力,这是世界各国现代化的普遍性和共性;14亿多人口整体迈进现代化社会、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协调发展、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走和平发展道路,这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特殊性和个性。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既要回答世界各国现代化的普遍性和共性问题,又要回答中国式现代化的特殊性和个性问题。由此,中国式现代化成为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坐标和参照。
问题意识是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起点。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必须具有强烈的问题意识,善于发现、提出和解决实践面临的重大问题。当代中国的实践问题具有综合性、交叉性和复杂性,解决实践问题的难度大,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照搬,只能立足中国国情、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进行求解。在问题处于萌芽状态和潜伏期,就要善于发现问题,并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以防范和化解潜在风险。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国哲学社会科学应该以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为中心,从我国改革发展的实践中挖掘新材料、发现新问题、提出新观点、构建新理论,加强对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践经验的系统总结。”这是哲学社会科学的任务,也是哲学社会科学发展的方法和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方法。其中,发现新问题、提出新问题比解决新问题更为重要。人工智能能回答问题、甚至解决问题,但很难提出实践面临的真正问题,而提出问题正是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逻辑起点。
升华实践智慧,实现学理化知识化体系化
实践是认识的来源,也是知识的来源,知识是对实践经验的总结和升华。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要善于总结、升华实践经验和实践智慧,实现实践经验、实践智慧的学理化、知识化和体系化。
任何知识都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基于实践建构起来的。知识生产、知识发展的过程,是实践发展过程的折射和反映。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要善于总结实践经验、升华实践智慧。不可否认,知识生产、知识体系构建有其历史基础,而历史是昨天的实践、以往时代的实践,基于历史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说到底仍是基于实践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
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知识的生产者。中华民族有百万年的人类史、一万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创造了辉煌灿烂的文明,为人类文明发展进步作出了重要贡献。中华文明包含中国古代知识体系,人民群众自觉或不自觉参与了中国古代知识体系的构建。当代中国的实践特别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人民群众是主体力量,离开人民群众的参与和支持,离开人民群众的实践探索和创造,中国式现代化的各项任务将无法展开和完成。从改革开放以来创造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的历史不难看出,人民群众富有智慧和创造力,是推动改革开放的主体力量,也是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主体力量。人民群众作为实践主体在生产、生活实践中积累的经验和智慧,是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实践基础。
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实践智慧的理性升华。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不是在书斋、想象中实现的,而是基于人民群众实践经验和实践智慧的知识加工和创造。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对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过程中人民群众的实践经验和实践智慧进行总结升华的过程,就是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过程。总结人民群众的实践经验和实践智慧,将其提升到知识层面,通过知识性表达、学理性阐释,彰显实践经验和实践智慧的理论价值与知识价值,进而成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重要来源和有机组成部分,是中国学术界面临的重要任务。
接受实践检验,强化使命意识担当精神
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科学性和真理性如何,能否有效指导实践、发挥改造世界的作用,要由实践来检验,实践检验进一步推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完善和发展。
实践是检验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标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也是检验自主知识体系的标准。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是否具有科学性和真理性,要回到实践之中,接受实践检验,由实践来评价。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与新时代的实践诉求相适应、相契合,对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实践、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实践、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实践具有指导作用,也就证明了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科学性和真理性。
实践检验推动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进一步发展。实践检验的过程,知识体系的不完备、不成熟之处,或者需要修正、完善之处,将充分显现出来,成为构建自主知识体系新的增长点。同时,随着实践发展和新的实践经验积累,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也将相应得到进一步发展,在回答新的实践课题、总结新的实践经验基础上,提出新观点,创造新理论,拓展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内涵,完善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结构,使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日臻成熟。
实践检验彰显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世界意义。人类知识体系是民族性和世界性的统一,民族性要求立足本土、不忘本来,世界性要求开放包容、吸收外来。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要求借鉴人类知识体系中具有世界性的部分,如此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才能走向世界。而要走向世界,首先要经受中国实践的检验。事实上,国际社会和人类文明发展、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期待中国贡献知识体系。人类命运共同体需要建立在共生、共享、共荣的知识体系基础之上,而当前全球知识生产仍由少数西方国家主导,难以适应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诉求。人类命运共同体由倡议转化为现实,需要一场知识革命。基于全人类共同价值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才能打破西方的知识霸权地位,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相应的知识体系支撑。这一知识体系,必须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知识体系。
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过程,是一个随实践不断发展、日渐成熟的过程,实践不停步,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也就无法止步。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自主知识体系的建构永远在路上,只有起点,没有终点。同时,这一过程是一个自觉过程而非自发过程,要求强化学术界的使命意识和担当精神,认识到这是历史、时代赋予社科工作者的使命,广东学术界要和全国学术界一起,自觉担负起构建中国哲学社会科学自主知识体系的责任。
作者陈金龙,系华南师范大学学术委员会主任、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