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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村”带动全民创业:从化吕田镇莲麻村调研实录

——“中国乡村振兴的广东样本”系列调研报告(十二)

2022-04-08 09:33 来源:南方网 陈旭东 陆剑宝 洪迎秀

  乡村旅游是促进农村产业结构调整、充分利用农村剩余劳动力资源、维护农村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途径。国家越来越重视乡村旅游业的发展,政策上鼓励、财政上支持。发展乡村旅游,打造良好的营商环境,不但增加了村集体的收入,村民们还可以在村子里实现就近创业、就近就业。增加收入之余,还提升了村民的幸福感。研究团队通过调研广州最北的行政村——莲麻村,了解偏远山村如何将生态的“绿水青山”转变为旅游的“金山银山”。

  一、广州最北山村逆袭“网红村”

  莲麻村位于吕田镇北部,坐落广州版图的最北端,北接韶关市新丰县,东临惠州市龙门县,是珠江三角洲通往粤北、华东地区的交通咽喉,是广州的北大门,国道G105线、大广高速(G45)、省道S353线贯穿全境,距离从化城区68千米,距离广州市区128千米,距离大广高速地派出口5千米,交通十分便利。莲麻村地处丘陵地区,三面环山。全村总面积40平方公里,林地面积5.35万亩,耕地面积1400亩(水田1200亩,旱地200亩),森林覆盖率达89%,自然条件优越,环境十分优美。莲麻村下辖有11个经济社,农户424户,总人口1582人,主要是客家人。该村设立党支部,共有党员50名,其中书记1名,支部委员4名。

过去贫困偏远的莲麻村逆袭成“网红村”。摄:洪迎秀

  过去的莲麻村是广州最北、最偏远的贫困村。如今的莲麻村按照政府引导、村委组织、农户参与和企业运营的方式,以绿色生态、美丽环境为基础,依托红色历史文化(黄沙坑西片红色文化教育区),以酿酒技艺为抓手,重点发展酒文化产业、红色文化教育、休闲度假、乡村旅游、观光农业等产业,真正实现了全民在家门口创业就业。从2015-2019年,有330户村民通过就业增收,平均增收2.57万元;通过创业,有47户村民增收,每户平均增收12.61万元。莲麻村随着民宿、餐馆、店铺、酒馆、酒铺、酒坊的开办,大大提升了村集体和村民的收入。

十里酒巷,十里酒香——莲麻村。摄:陆剑宝

  二、“网红村”的旅游带动全民创业效应

  以乡村旅游业为主线,以酿酒文化为爆点,莲麻村实现了全村全民创业就业,并涌现出多样化的创业模式。 

  (一)村民自主创业模式

  1.基于莲麻村传统技艺的创业:酿酒产业。莲麻村的祖祖辈辈都会酿酒,具有酒文化传统,俗称“酒乡”。因为地处广州水源地——流溪河源头,优质的生态环境和水质,再加上祖传的制曲技术和古法酿酒工艺酿酒,酿出来的酒醇正甘甜。经过不断努力,形成“莲麻山香”传统散酒和“水酝涧”商务接待用酒两大系列和三大特色酒:莲麻白酒、莲麻五粮酒和客家黄酒。每种酒各有风格,米酒柔绵、五粮酒甘洌、客家黄酒浓郁。莲麻村村民家家酿酒,实现全面创业的模式之一。莲麻村建造了标准化酒厂和260米长的酒窖,内有250个藏酒洞,可藏酒约300吨,同时连片打造面积超过5000平方米的酒鬼街。目前,莲麻小镇已发展酒作坊30多家,成立了莲麻白酒协会,对品质和生产进行标准化管理,并通过网红直播带货,推动莲麻酒业的发展。


莲麻村酒坊正在酿酒,酒香味扑鼻而来,忍不住“品一口”和“买些走”。 摄:洪迎秀

  2.基于旅游配套服务的衍生创业。莲麻村成为网红村之后,越来越多游客去到莲麻村游玩,客观上带来了庞大的餐饮、住宿和购物消费需求。村民们看到了其中的致富机会,围绕民宿业、餐饮业、零售业创业。游客们在莲麻村进行游玩时,通常会选择购买一些当地的乡村特色产品,村民就在家门口和公共景点处提供地方特产销售。还有村民将自己的房子改造成农庄、民宿,给游客们提供餐饮、住宿服务,满足游客们的消费需求。

  (二)村委成立村旅游公司模式

  莲麻村挖掘传统民俗和原生态乡村环境的特色消费需求,筹建成立管理公司,村民以土地、闲置农舍等生产资料作价入股,大力发展精品民俗农家乐。通过对民俗、农家乐进行市场化运作,引导有发展意愿的村民参与民宿、农家乐的经营。在外立面改造、内部设施建设、运营管理等方面加以指导,形成特色品牌。管理公司帮村集体创收,通过停车场收费,店铺收租,村集体用地出租等形式,提供本村保安,保洁,司机,导游等20多人的岗位工作,还帮助村民购买社保。

  (三)地方院校助力乡村振兴模式

  该模式的特点是外来的社会资本进入到莲麻村,用资本来激发莲麻村的“三旧”生产要素。从化的华夏职业学院和莲麻村达成合作,华夏职业学院作为投资主体投入资金600万元,将莲麻村9户农民闲置多年的三栋共 1025平方米泥砖房作价160万元作为出资,共同打造成具有浓郁乡土气息和岭南文化特色的写生实践基地和学生德育实践基地。校村合作经营35年,并且按照出资比例共享经营红利。民宿项目还雇佣当地的村民为工作人员,增加了村民的收入。

  (四)外来公司创业模式

  1.优质水资源活化。莲麻村通过特色小镇建设平台的契机引入外来企业来激活乡村活力和农业生产力,引进长寿村天然矿泉水厂。莲麻村生态环境优美、森林覆盖率高、负氧离子极高、矿泉水质资源好,又是流溪河的源头。2021年天源长寿村从化水厂在莲麻村建设矿泉水厂,计划投资4亿元,占地30亩,建筑面积4万平方米,预计可以提供200个就业岗位,该项目预计达产后年产值约5亿元。

  2.观光农业项目。吕田镇对莲麻小镇进行全域性、全季节旅游策划,精心编制以赏花、摘果、乡愁体验为重点的四季乡村旅游日程表,引进企业。该企业租赁3680亩水田和山地,打造“莲麻花海”,种植有机蔬果和观赏性花卉,同时建设露营基地,为游客提供赏花休闲好去处。为当地村民带来租金收入和营业分红收入,同时促进70户农户就业,每年每户增加劳务收入3万元。

  三、莲麻村产业发展的痛点和堵点

  莲麻村虽然通过乡村旅游带动全村创业的这种模式,带动了莲麻村振兴、提高了村民的收入、促进了莲麻村人居环境的改善,但仍然存在着一些旅游乡村共有的痛点和堵点。

  (一)疫情影响旅游业,村民收入减少。受到疫情的影响,市民们前往莲麻村旅游不如往日。莲麻村缺乏游客,也就缺少了消费需求。消费需求的消失对于莲麻村的民宿业、餐饮业、酒业影响较大,村民的收入受损。由于疫情的持续不退,莲麻村出现部分民宿、餐饮店、酒坊退出市场的现象。

  (二)莲麻村的旅游景点小,难以吸引游客过夜。莲麻村的旅游景点规模小,数量少、过于分散,没有形成专门的旅游集聚景区。游客们来到莲麻村,通常一天半天就可以游玩完莲麻村。游客缺少在莲麻村过夜的欲望,不利于莲麻村的增值收入。

  (三)本地旅游产品竞争力不强。莲麻村种植的特色水果是三华李、沙糖桔等水果。但受到莲麻村的土壤、气候等客观因素限制,莲麻村所生产出来的农作物不如吕田镇其它乡村的农产品质量高,缺乏竞争力。莲麻村的民宿、酒馆虽然数量多,但多以户为单位来进行创业,建设民宿、餐饮、酒坊等,呈现着分散和小规模的特征。

  (四)莲麻村对人才下乡和人才回乡的吸引力不足莲麻村的年青人大量地外出打工,不愿意留在莲麻村发展。首先其根本原因是莲麻村的公共服务、教育资源、医疗资源均不如城市,没有足够的吸引力。其次,年轻人留在莲麻村所获得的收入较低,不如外出城市打工所得的多,待在乡村里的收入普遍低于外出城市打工所获得的收入,导致乡村留不住年轻人,是中国乡村的普遍通病。莲麻村缺少青壮年劳动力,就会导致莲麻村老弱化、衰落化。莲麻村缺乏吸引人才的环境和政策,所以人才不愿意下乡来到莲麻村,从而缺少有关于农业种植、乡村旅游、农村电商方面的人才。由于人才缺乏,导致莲麻村的农村电商、直播带货等活动无法正常展开。同时还会导致莲麻村的创新原动力不足,不能作出更多的旅游创新和改变。

  四、莲麻村持续走红的发展路径

  莲麻村应如何利用邻近广州城区的地理优势,保持乡村旅游旺盛,提升村民收入的态势呢?

  一是通过宣传“广州市民近郊游概念,对抗乡村旅游疲态。利用莲麻村山清水秀和人口不密集的特点,抓住广州一千多万的旅游消费基数,宣传“广州市民出游网红村”的口号。在疫情常态化背景下,人们会更加倾向选择一些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去旅游度假,城郊美丽宁静的乡村成为首选。莲麻村借助自己的“网红效应”和红色资源、绿色生态等基础,通过与旅行社定点合作,吸引更多广州周中和节假日的游客。

  二是乡村景点要集聚化和规模化发展。将民宿、餐厅、酒坊的旅游动线串联起来,打造“一步一景”。由村干部统一动员和劝服,整理利用撂荒土地,引进建设大型的田园文旅景点和研学教育公司乃至民办幼小初教育集团,打造莲麻村一二三产业融合综合体。

  三是农村核心产业要提档升级。莲麻村所产的酒以糯米酒为主,质量上优。村民可以将酒进行文化包装,如将莲麻村所特有的客家文化融合进酒文化里,打造出“客家酒解忧愁”的文化IP,提升酒的知名度和曝光度,吸引着更多的人前来购买。另一方面,利用互联网+,通过直播带货与线上销售平台进行合作,做到线上线下两条渠道并举。

  四是旅游为媒,吸引青年人才下乡。乡村要发展,人才集聚是最关键和最根本的条件,莲麻村如今陷入了没有人才的尴尬境地。莲麻村要创造出更多的旅游众创空间,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务,以此来吸引从化大量高校师生来到莲麻村进行微创业,示范带动更多年轻人才集聚于此。


  (作者:陈旭东,广东省普通高校特色新型智库“粤港澳大湾区新兴产业协同发展研究中心”研究人员。陆剑宝,中山大学管理学博士、中山大学经济学博士后、广东省普通高校特色新型智库“粤港澳大湾区新兴产业协同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山大学自贸区综合研究院研究员。洪迎秀,广东省普通高校特色新型智库“粤港澳大湾区新兴产业协同发展研究中心”研究人员、办公室主任。)

编辑:刘帅   责任编辑:曹晓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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