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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哲学思考

2020-04-27 16:20 来源:南方日报 刘卓红 赵梅梅

  《中国—世界卫生组织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联合考察报告》指出,新冠病毒是一种动物源性病毒。这表明,新冠病毒与人类因对野生动物的贪婪占有而进行的非法狩猎和滥食陋习不无关系,提出了人类应该如何应对和处理好与自然的关系、构建和谐生态、切实维护公共卫生安全和生态安全的迫切问题。

  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人类必须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要打赢疫情防控的总体战,有必要从构建生命共同体的高度重新考量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从存在论、思维方式、价值理念三个方面作深层次的哲学思考。

  基于共在的存在论视角,重新审视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

  马克思当年赋予自然界以极高的评价:“自然界是人为了不致死亡而必须与之处于持续不断的交互作用过程的、人的身体。”这也就意味着自然界以自在自然的形式提供给人类生产和生活所必须的基本物质资料,这些物质资料作为人类现实生存的基础和条件,在促进人类生存和发展的进程中发挥着不言而喻的作用。马克思用“身体”来形容自然对于人的重要意义,凸显自然的人化和现实性。马克思一方面强调人较之于自然的主体性,通过发挥自身的本质力量对象化为客观的感性世界,同时也主张人的感性活动的受动性和制约性。人类的全部感性活动都来源于自然界,自然界作为人类生产和生活的对象,在存在论的意义上不断生成人这一活生生的个体以及整个社会历史。由此观之,马克思基于存在论的高度,深刻表明了人生成于自然,以及自然本体成为人类生产和生活不可或缺一部分的本质意义。

  新型冠状病毒不期而至,使人类在为自身引吭高歌的同时,也在为飨食自然付沉痛代价。人类应该清醒地认识到,人与自然本就是生命共同体,两者互为生命,惺惺相惜。人必须尊重自然、敬畏自然。因为,自然不仅仅是马克思所指称的“无机身体”,更是共在视域下的人的生命本身。自然和人通过生命体紧密联结在一起,两者皆有生命,自然获得与人平等一致的存在地位,人类不能缺失自然这一血肉相连的生命体。当我们把自然视作生命体的时候,我们也就是从人与自然共在的角度来追问存在的意义。一方面,生命共同体不是因为某种特定的利益或者非此即彼的极端利己主义关系,而是因为自然本身的秩序才得以形成的。在生命共同体中,人首先是一个自然存在物,然而他必须同时与其他自然物一起才能构成共同的存在场域,相互协调、相互补给、和平共处是人类社会的常态。人与自然的存在状态是按一定的秩序和规则存在着的,任何破坏这种秩序的行为都将引火自焚。另一方面,人与自然构成生命共同体源自于人类对人与自然关系的重新定位,因为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人是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对象性存在物,能够将人与自然及其关系作为自身反思的对象,从而把握住人与自然之间的相处之道,合理调节和控制人类自身的行为,防止类似新冠肺炎疫情等自然灾害给人的生命体带来悲剧。

  构建新的生态思维,合理认识自然在人的活动中的作用

  生态思维所强调的是辩证统一的整体性思维,它以世界的整体性作为思考和出发的最高原则,从而克服了近代以来主客二分思维的局限性。生态思维仍然承认人的主体性,但它更注重主体对生态系统的整体性认识,主张从系统整体的认识高度来理解和把握主体性的本质内蕴。然而人类还认识到,作为客体的自然并不仅是被动地适应人的存在,它能以客体存在的独立方式把主体的本质力量融入本身而为人所用,对人产生影响,形成人与自然之间的相互否定关系。这就提出了人类在同自然交往的过程中必须形成对自然的系统认识,树立起正确处理人与自然的互动关系的生态思维。生态思维是人类认识人与自然之间具有相互辩证关系特征的正确思维,是合理把握实践活动中人与自然关系的关键所在。如果只是单纯注重人的主体能力的发挥,强调人的主观思维对自然的唯一性,不尊重自然存在的平等性和独立性,不承认自然对人可能产生的双重影响,漠视自然具有作为独立于人的控制性的自主性存在的前提,那么最终只会导致人被自然吞噬,使社会及人的发展陷入困境。

  必须以辩证统一的生态思维正确处理人和自然的关系,一方面,既要承认自然之于人的一切有益之处,肯定自然对于人的积极作用;另一方面,也要看到自然相较于人类可能带来的负面效应。人类只有将自身的实践活动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杜绝主体思维的极端性片面性,才有可能防止由于过度占有自然的行为造成诸如病毒横行等无序状态的出现,避免遭遇大自然的报复。

  树立人与自然共荣的价值理念,构建和谐生态环境

  在传统的伦理关系中,自然是被排除在外的。人对自然的关系是带有人类中心主义色彩的。也就是说,人与自然的关系是用人对人的伦理关系来度量的,人将自然看作身体需要的对象,将它视为人类自由全面发展的必经途径,以此来实现人作为伦理主体的存在价值。利用自然来实现人的价值目标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总是有些人为了既得的私人利益,将大自然视为任由人类宰割的工具和对象,在某些人眼中,自然生命体只有为人的使用价值,失去对自然自身价值的认可。必须明确,自然除了能够满足人的身体需求的使用价值外,更重要的是它还具有能够满足人的精神需要的生态价值。自然的生态价值以自然本身的审美价值为基础,是自然存在具有自身绝对价值的重要部分,主要体现为自然与生俱来的审美价值,这是维系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彼此尊重的基本前提。

  首先要承认自然具有内在价值,这决定人类对自然认识的全面性,因为,承认自然的内在价值是以肯定自然的合理存在为前提,而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人的占有欲。自然的内在价值不以人作为参照标准,它取决于自然本身,并且通过自然界中各个生物物种的相互作用、和谐共生而表现出来。自然的内在价值对人具有的生态价值,自然的生态价值不是在人的外力作用下呈现的,而是以其自身价值的存在对人类有所作为。自然具有生态价值,是当前构建和谐生态环境和保护生态安全的重要前提。

  新冠病毒借助野生动物横行并对人的生命造成危害,正是基于人类对自然价值的片面认识、对人的盲目自信和绝对自我造成的,是漠视自然独立性导致的。我们应当在构建生命共同体目标中不断深化人与自然关系的认识。

  作者单位:华南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习近平新时代观若干重大理论问题研究”阶段性成果

编辑: 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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