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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杰宣等:"十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总结与评价
 
冯杰宣 晓伟


  "十五"计划是我国进入21世纪的第一个五年计划,也是我国顺利实现现代化建设第二步战略目标后转向实现第三步战略目标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从小康逐步迈向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阶段。在这一阶段,我国经济社会生活中发生了许多新的变化。总体来看,"十五"计划确定的主要目标基本上得以实现,经济社会发展取得了许多重要成就,但同时也出现了许多新的矛盾和问题。

  客观评价"十五"期间所取得的成就,认真分析存在的问题,特别是总结这一时期形成的许多有益经验,并从中得出对未来发展的启示,对于制定"十一五"规划和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具有积极意义。

  一、成就

  (一)经济持续快速发展,综合经济实力大幅度提升

  "十五"时期,我国经济继续保持快速增长。2001-2003年,GDP平均年增长8.4%,2004年前三季度平均增长9.5%,预计"十五"时期的经济增长速度将超过"九五"时期的8.3%。这一增长速度虽然低于改革开放以来(1979-2003)平均年增长9.6%的水平,但高于同期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经济增长速度。快速的增长使我国的经济总量迅速扩张,人均GDP迅速提高。

  2003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117251亿元,按官方汇率换算,达到14166亿美元,排在世界第7位。2004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达到13.65万亿元,接近16500亿美元。2003年人均GDP9101元,按官方汇率换算,达到1100美元,突破1000美元,根据国际经验,在经济长期发展的历程中,人均1000美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起点,它标志着我国经济开始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二)居民收入稳步增加,消费结构不断升级

  "十五"时期城乡居民收入随着经济总量的迅速扩大而得以快速提高。2000~2003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由6280元增加到8472元,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入由2253元增加到2622元。城乡居民收入水平的增长,提高了居民的富裕程度和消费水平,改善了居民的消费结构。2000~2003年,城乡居民人民币储蓄存款余额由64332亿元增加到103618亿元,突破10万亿元;人均储蓄由5076元提高到8018元,增加近60%。2003年底城乡居民的储蓄总额是1980年底的259倍,是1990年的近15倍,是2000年的1.6倍。与此同时,居民的外汇存款、股票、债券、手持现金等金融性资产也在继续提高。2000~2003年,全国居民消费水平由3397元增长到4089元,其中,城镇居民消费水平由7402元增长到8471元;农村居民消费水平由2037元增长到2361元。2000~2003年,城镇居民家庭恩格尔系数由39.4%下降至37.1%;农村居民家庭恩格尔系数由49.1%下降至45.6%。城乡居民的住房条件也进一步改善,家用汽车的消费性支出快速增长。2000~2003年,城市人均住宅建筑面积由20.3平方米增加到23.7平方米,农村人均住房面积从24.8平方米增加到27.2平方米。城镇居民家庭平均汽车拥有量从2000年每200户拥有1辆车,提高到2003年的每100户拥有1.36辆。消费结构的升级进一步推动了产业结构升级。

  (三)经济结构有所调整,经济运行环境得以改善

  "十五"时期,我国产业结构继续得到优化(见图3),三次产业增加值比重从"九五"末期的16.4∶50.2∶33.4变化为14.6∶52.2∶33.2。第一产业下降了1.8个百分点,第二产业增加了2个百分点,第三产业基本持平,三次产业结构的演变明显呈现出了工业化快速发展的特征。从就业结构上看,"十五"时期,第一产业就业人员所占比重继续减少,从"九五"末期的50.0%下降到2003年的49.1%,而第三产业就业人员所占比重从"九五"末期的27.5%上升到2003年的29.3%。第一产业就业人数的减少,显示了农业劳动力不断流出,这种流动对推动城市化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也为二、三产业的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劳动力。

  "十五"时期各产业内部也同样表现出了继续优化的趋势。工业结构内部呈现出明显的技术升级特点,高技术产业占工业部门产出份额由2000年的19.6%增加到2002年的21.6%,以资源为基础的产业和低技术产业的份额同期则有较大的下降,以资源为基础的产业从25.3%下降到23.3%,低技术产业从12.2%下降到11.4%。"十五"期间,农业内部种植业比重稳步下降,林业比重相对稳定,而牧业和渔业的比重稳步上升,反映了居民食品消费结构稳步升级带动需求结构变动,进而带动生产结构转变的情形。同期,服务业中的邮电通讯业、科技教育事业、旅游业等得到了高速发展。

  "十五"期间,所有制结构不断得到调整和优化。通过积极推行公有制的多种有效实现形式,在抓好国有重点企业改革的同时,继续采取改组、联合、兼并、租赁、股份合作等形式,放开搞活国有中小企业等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大大推动了国有经济发展,2002年,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实现利润达到2636亿元,比1997年增长了2.3倍。同时,非公有制经济也得到飞速发展,2001年和2002年私营经济人数分别增长12.8%和25.6%,注册资金分别增长36.9%和35.9%。外资已经成为我国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外资企业出口值已经占到全国的52.2%,税收占全国的20%,就业人口占全国城镇就业人口的11%。

  与此同时,经济运行环境也得以改善。在鼓励发展民营经济、统一市场建设、法律环境建设等方面迈出了新的步伐。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项抽样调查显示,"十五"期间我国的地方保护程度较之以前有了显著的下降,阻碍地区间经济交流的地方性法规得以清理,区域之间的经济交流和合作在迅速加强。

  (四)积极推进和实施了西部大开发、东北等老工业基地改造与振兴战略

  "十五"期间,西部大开发的战略得以稳步推进,各项政策措施得以落实。西部大开发战略实施以来,国家长期建设国债有1/3用于西部地区,安排的新开工重点项目达60个,规划投资总规模达8500亿元。在国债项目的支持下,西部地区CDP年均增长达到10%左右,与全国平均增长速度的差距有所缩小。在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带动下,西部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明显加快,基础设施建设迈出实质性步伐,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明显加强,科技教育加快发展,人才开发力度加大,特色产业发展步伐加快。"十五"期间西部大开放战略的继续推进,对于扩大国内需求、调整经济结构、促进东西互动、保持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增长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西部大开发战略稳步推进的同时,党中央、国务院又及时提出并实施了东北等老工业基地的改造与振兴战略,切实推动了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的调整和改造、实现东西互动、促进全国区域经济的协调发展。2003年10月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关于实施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的意见》,制定了相应的方针政策,明确提出了包括财政、税收、社保等支持老工业基地调整和改造的一系列政策措施。东北等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实施以来,各项政策措施顺利推行:农业税减免的政策已经率先在黑龙江、吉林两省全面推行;社会保障试点已由辽宁省扩大到黑龙江省、吉林省;企业分离办社会职能试点工作已在东北三省部分企业开始启动;增值税转型试点也在东北三省开始推行。

  在各项政策的推动下,东北三省经济社会也出现了良好的发展态势,国民经济保持较快增长;工业发展势头良好;粮食种植面积大幅增加;民营经济投资增长较快;以体制改革、机制创新为核心任务的国有企业改革取得新进展;利用外资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局面。

  (五)城市化进程快速推进,城市化水平迅速提高

  "十五"期间,我国的城市化进程快速推进,城市化水平迅速提高,城市化率从"九五"期末的36.2%增加到2003年的40.5%,三年内增加了4.3个百分点。城市化水平的迅速提高带动着城市建设的大规模进行,城市建成区面积2003年达到2.83万平方公里,比2000年增加了26%。城市的道路长度从2000年的16万公里增加到2003年的20.8万公里,增加30%;每万人拥有道路长度2003年为6.2公里,比2000年增加51%。城市燃气普及率从2000年的45.4%大幅增加到2003年的76.7%。

  城市化同时创造了更多的就业岗位,带动农村人口向城镇聚集,城市人口密度从2000年的442人/平方公里增加到2003年的847人/平方公里,短短三年内,城市人口密度增加了91.6%。同时,城镇人口从2000年的4.59亿增加到2003年的5.23亿,而乡村人口则从2000年的8.08亿下降到2003年的7.69亿。

  伴随着城市化水平不断提高尤其是大城市和重点城市的快速发展,我国的城市带(群)体系的发展也初见端倪,长江三角洲城市体系、珠江三角洲城市体系和环渤海京津唐城市体系都已初步具备了城市带的雏形。

  (六)大型基础性项目加快建设,为经济社会的持续增长奠定了良好基础

  "十五"期间,各种大型基础性建设项目有序推进,国家财政中用于基本建设的支出稳步增长。2003年国家财政基本建设支出达到3429亿元,比2000年增加1334亿元,增长63.7%。"十五"头三年,国家财政基本建设年平均支出为3027.6亿元,比"九五"期间平均支出1505亿元增加了一倍多。

  "十五"期间,三峡工程二期顺利完工,西气东输、南水北调、青藏铁路和西电东送四大工程有序展开。总投资超过1400亿元的"西气东输"工程于2002年7月全线开工,2004年10月全线贯通。南水北调工程于2002年12月正式动工兴建,东线一期工程和中线一期工程静态总投资1500多亿元,工程建成后将增加北方地区供水134亿立方米。青藏铁路是世界海拔最高的铁路,也是世界上最长的高原铁路,目前累计铺轨618公里,累计完成投资60.1亿元。西电东送工程基本呈南、中、北三大输电通道格局,于2001年7月开工,目前三大通道已全面进入建设阶段。四大工程的顺利实施,为经济社会持续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

  (七)垄断性行业的市场化改革逐步推进

  推进垄断行业以及相关重大领域的市场化改革,是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重要内容。"十五"期间,通过政企分开、引入竞争、改进政府监管和推进企业重组等一系列措施对垄断行业进行了改革,并在相关领域的市场化改革取得了有效进展。

  在电信、电力、民航等行业,实现了新组建公司与相应行业管理机构的脱钩,政府管理职能基本移交至相关的政府管理部门,初步实现了政企分开、政资分开,重要垄断行业的行政性垄断问题初步得到了解决。在一些重要垄断性行业中,多个市场主体平等参与市场竞争的格局初步形成。电信行业几大集团公司在拥有已有业务经营范围的基础上,可以到对方区域拓展相应业务,基本形成了分业务市场竞争的格局。电力行业实行了厂网分开,对发电和电网企业进行了重组。民航业通过联合重组,形成了三大航空集团公司和三家民航服务保障企业集团,机场管理体制改革也得以顺利进行,集中统一管理的空管体制改革基本完成。"十五"期间,在建立垄断行业的现代监管体制方面进行了有益的探索,电力监管委员会的组建开创了我国垄断行业进行独立和专业化监管的先河,对于建立与相关垄断行业相适应的维持公平竞争的支持性制度、改善和提高政府监管能力具有重要意义。

  (八)宏观调控体系遂步完善,调控成效显著

  "十五"期间,我国的宏观调控体系逐步完善,具有中国特色的宏观调控体系初步形成。"促进经济增长、增加就业、稳定物价、保持国际收支平衡"的宏观调控的目标得以确立;宏观调控的手段逐步健全,充分应用了经济的、法律的以及必要的行政手段,特别是综合运用了计划、财政、金融等手段,有效保障了宏观经济的稳定运行;宏观调控的方式发生了深刻变化,由国家直接调控企业和直接配置资源逐渐转向主要调控市场、进而影响市场主体行为,由直接调控市场需求的规模逐渐转向通过经济杠杆来调控市场需求规模,由国家计划调控逐步转向国家计划、金融政策、财政政策三者之间相互配合,形成了综合协调宏观经济政策和科学运用经济杠杆的新机制。

  宏观调控体系的逐步完善,对保持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宏观调控的功能得以较好的发挥,宏观调控取得了明显的成效。"十五"初期,通过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有效扩大了投资需求和消费需求,使得经济逐步走出"通货紧缩"的阴影,从2002年开始,居民消费价格指数逐渐回升。  

  从2003年下半年开始,针对投资过快增长、煤电油运全面紧张等经济运行中出现的突出矛盾和问题,党中央、国务院采取了一系列加强和改善宏观调控的政策措施,着力遏制钢铁、电解铝、水泥等行业的投资过热现象,通过"有保有压",使经济运行中不稳定、不健康的因素得到抑制。固定资产的累计增速在各项宏观调控措施的作用下,呈现出了逐渐回落的趋势。

  (九)加入WTO的目标得以实现,全方位对外开放有序进行

  "十五"以来尤其是加入WTO以后我国的国际市场空间迅速扩大,对外贸易飞速增长。2003年,进出口总额突破8500亿美元,比2000年增加约3800亿美元,三年之内外贸总额增加了70%。2002年以来,出口和进口的增速超过了20%,而2003年进出口的增速更是超过了30%。外贸总额占GDP的比重由"九五"末期的43.9%提高到2003年的60.1%。2003年,合同利用外资项目41000个,合同利用外资项目额达到1169亿美元,实际利用外资中外商直接投资达到535亿美元,分别比"九五"期末增加83.8%、64.3%和31.4%。

  伴随着融入全球化程度的不断提高,我国与其他国家直接的经济联系愈加紧密,跨区域合作日益受到重视。"十五"期间我国积极参与和推动区域经济合作,促进区域共同繁荣,继续推动建立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和上海合作组织贸易投资便利化的进程。

  二、问题

  (一)粗放式经济增长方式没有根本转变

  "十五"期间,在经济快速增长和经济总量迅速扩大的同时,粗放的经济增长方式没有根本转变,经济增长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依赖于高投资、高能耗和高污染产业,低质量和低效益的状况比较明显。2003年,我国成为世界第一煤炭消费大国和第二石油、电力消费国,消耗了占世界当年消耗总量近50%的水泥、35%的铁矿石、20%的氧化铝和铜,但创造的GDP只占世界总量的4%。从资源利用率来看,我国创造单位GDP(1美元)所消耗的能源是日本的11.5倍,是德国和法国的7.7倍,是美国的4.3倍。从经济社会发展带来的污染来看,据建设部2002年统计,全国仅城市(经国务院批准的668座城市)年生活垃圾产生量就达1.4亿吨,1/3以上的城市处于垃圾环带的包围之中,农村垃圾污染更为严重。而城市生活垃圾真正意义上的无害化处理率却不足29%,城镇污水处理率仅为40%。城市空气质量较差,大气污染也十分严重。

  同时,技术水平低也制约着经济效率的提高和增长潜力的发挥。根据2004年世界经济论坛的全球竞争力排名,我国仍属于"非核心创新经济体",技术指数排名不仅落后于25个"核心创新经济体",而且落后于许多发展中国家。与此相对应,产业结构仍存在一定程度的扭曲,资源消耗少、科技含量高的先进制造业、信息产业和服务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仍然比较少。在全球价值链分工中,我国工业大多处在低端位置。制造业研发投入明显不足,我国的制造业经济总量占全球的6%,而研发投入仅占0.3%,严重制约着科技进步和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

  (二)农民收入增长缓慢,城乡二元经济结构特征明显

  在新的发展阶段,农村发展面临着新的矛盾和问题。"十五"期间,尽管农村居民收入稳步增长,特别是中央高度重视并通过采取包括清理各种收费、减免农业税、对农民进行粮价直补、保护农民耕地以及帮助农民工追讨拖欠工资等一系列政策措施后,农村居民收入增长大幅度提高,但整体来看,90年代末期以来农民收入增长一直在低谷徘徊。据统计,1997~2003年7年间,全国农民人均纯收入只增加695.9元,不到城镇居民收入增量的1/5;年均增长速度不到城镇居民的一半。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持续扩大,由80年代中期的1.8∶1、90年代中后期的2.5∶1,扩大到2003年的3.2∶1。如果考虑到城市居民在住房、社会保障、公共卫生和教育等方面享有国家的补贴以及农民家庭收入中包含用作生产资料的投入等,实际差距约为5∶1~6∶1。农村的问题还反映在农村贫困人口多,农村减贫工作难度加大上。根据国家统计局和国务院扶贫办公室的数据,2003年,全国农村有近3000万人尚未解决温饱问题,近6000万人处于低水平、不稳定的温饱状态,而且贫困人口规模出现了反弹,比2002年新增贫困人口80万。据保守估计,目前失地农民已超过2000万人,而且还将以每年大约250万~300万人的数量增加。大量"种地无田、上班无岗、低保无份"的"三无"游民正在成为新的社会边缘群体,并有可能成为新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城乡低收入和贫困群体生活困难,导致贫富差距迅速拉大,"三农"问题已经成为制约国家进一步发展的"瓶颈"。与城乡居民收入差距相对应的是特征明显的城乡二元经济结构,落后的传统农业部门和先进的现代经济部门并存,也反映着城乡之间的制度差异。

  (三)地区差距继续扩大,协调发展面临挑战

  "十五"期间,为促进地区协调发展,中央采取了许多政策措施,尤其是继续推进西部大开发,并开始实施了振兴东北等老工业基地战略。这些战略和政策的实施,产生了显著的效果,使西部地区和东北等老工业基地的经济增长速度明显加快。但是,在地区协调发展方面,依然存在着一些突出问题。

  从经济总量上看,1990~2003年,东部地区在全国经济总量中的比重从51.5%增加到58.5%,上升7个百分点;和"九五"末期2000年的57.3%相比,2003年又增加了约1.2个百分点,中西部地区所占比重则相应下降。90年代以来,东部经济总量所占全国比重持续增加的趋势在"十五"期间没有明显扭转。从人均GDP来看,2003年东部地区的人均GDP是全国平均水平的1.55倍,比2000年的1.47倍和1990年的1.37倍有了较大的提高;中西部的人均GDP与全国平均水平的差距则相应持续下降(见表3)。2003年和2000年相比,西部和东部的人均GDP差距也由1∶2.42扩大为1∶2.63,中部和东部由1∶1.89扩大为1∶2.1;西部和中部由1∶1.28缩小为1∶1.25。

  与此同时,我国地区差距还具有区域上的多层次性和内容上的多侧面性的特征。

  从区域上来看,地区差距既存在于东、中、西部之间,也存在于南、北地区之间,还存在于同一省、市、区(以下简称省区)不同的市县之间;不仅存在于欠发达的省区内部,而且存在于发达的省区内部,甚至存在于像北京、上海、天津这样的发达地区内部。

  (四)社会发展相对滞后,公共资源供给能力严重不足

  "十五"时期,在经济迅速增长的同时,社会事业没能同步发展。突出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教育、医疗卫生等社会公共事业发展滞后,公共服务资源配置严重失衡。义务教育的公共投入不足,国民基本教育尤其是广大农村、中西部边远地区的义务教育尚未全面普及,农村初中辍学率升高,教育经费严重匮乏,教师工资严重拖欠,农村义务教育面临危机。公共卫生资源过分向城市倾斜,85%的医疗卫生资源和经费投在城市,原有的农村合作医疗体系基本消失,农村缺医少药比较普遍。据卫生部和国家统计局估算,目前我国90%的农村人口没有基本医疗保险,其中数千万贫困人口的疾病得不到及时救治,2000年近20%的县域农村未达到小康指标中的初级医疗保健标准。

  第二,公共事业管理相对落后,生产、生活安全问题日益突出。许多城市相继出现交通拥堵,环境脏、乱、差,空气污染等问题日益严重。各类交通事故频发,煤矿安全生产和食品安全等问题突出。

  第三,就业压力没有得到有效缓解,新的就业压力不断增加。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测算,2003年全国城镇需要安排就业的劳动力总量为2400万人,而按经济增长的需求,只能新增就业岗位1000多万个,有1400万岗位的缺口,就业形势十分严峻将是今后较长时期里困扰我国经济发展的一个重大社会问题。

  (五)资源、生态、环境形势日益严峻

  我国目前尚处于工业化快速发展阶段,至今仍然是以消耗大量资源为特征的发展模式,在人均资源相对不足的情况下,加剧了资源的供求矛盾。我国人均资源短缺,主要矿产资源的人均拥有量相当于世界的平均水平分别为,煤炭86%、石油8%、天然气4.1%、铁45%、铜26%、铝9.7%,绝大多数矿产资源的人均占有量低于世界平均水平。我国的土地资源也十分紧缺,人均耕地只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的40%。人均耕地面积已经由1953年的2.82亩下降到2003年的1.43亩(不足0.1公顷),全国2800多个县中,有666个县的人均耕地面积低于联合国粮农组织确定的0.05公顷的警戒线。近年来,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对用地需求的迅速增加,非农用地挤占农业用地的势头十分强劲,土地资源持续紧张。同时,由于土地市场管理的法律法规和各项制度未能有效落实,政府对土地市场的宏观调控不够有效,许多地方违规圈占开发土地,造成土地资源浪费,土地资产流失严重。我国的水资源也非常短缺,人均水资源量只相当于世界平均水平的25%。目前我国已成为世界耗水量第一大国,占全世界用水总量的15.4%。全国660多个城市中,有60%的城市供水不足,110个城市严重缺水。

  生态形势也较为严峻。目前全国水土流失面积超过370万平方公里,荒漠化土地面积超过262.2万平方公里,年均沙化面积仍在增加,沙尘暴灾害仍然高发。生态功能区(包括自然保护区、自然小区和生态特殊功能区等)建设的数量目标超额完成,但质量问题凸显。

  在环境治理方面,"十五"前三年,我国实施了一批重大项目,东部发达地区的重点城市如北京、上海、大连等,在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城市环境综合整治上均进步明显,太湖流域的水污染治理也基本达到预定目标,有效缓解了我国环境持续恶化的趋势,但总体来看难以实现环境保护和生态治理的预期目标。"三河三湖"(淮河、辽河、海河、太湖、巢湖、滇池)水污染治理、"两控区"二氧化硫排放量控制、工业污染排放总量控制和生活污染治理设施建设等均没有达到计划目标。目前我国主要污染物(例如二氧化硫、甲烷、沙尘、黑碳、污水、二氧化碳等)排放量已居世界第一或第二位。近些年来,工业污染反弹明显,主要污染物排放量没有达到控制目标,反而还有上升趋势,生活污染治理也仍然滞后。全国二氧化硫、烟尘、工业粉尘和工业固体废物大幅度增加,仅二氧化硫排放量就从1999年的1858万吨上升到2003年的2220万吨,大大超过环境自净能力。环境质量仍然处于局部改善、整体恶化的状态。

  (六)财税、金融和投融资体制改革亟待突破

  第一,财税体制亟待理顺。目前,我国财税体制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一是公共财政体系不健全,政府用于弥补公共服务领域"职能缺位"的开支仍然不足,而一般经济建设领域开支"越位"过多,经济建设费在财政主要开支中比重仍然最高。二是中央和地方的财权和事权划分不够清晰合理,各级政府缺乏与本级公共服务职能及其公共开支相适应的正常财税收入来源,导致地方政府纷纷开辟旁门左道以增加财政收入。三是各级政府预算外收入和体制外融资的渠道和支出去向不规范、不透明,其中相当多资金直接投入公共服务以外的盈利性投资项目,对投资膨胀和低水平扩张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四是现行分税制和财政转移支付制度不完善,中央和地方税种结构及其分成比例不够合理,地方财政收入缺乏适合地方经济发展需要的主体税种(例如财产税、个人所得税等),过于依赖增值税、营业税等流转税,加之与建设项目挂钩的专项转移支付还占较大比重。这导致了地方政府热衷于争建设项目、积极干预地方工商业投资的行为。

  第二,金融系统面临风险。"十五"期间,金融领域实施了剥离人民银行的监管职能、对国有商业银行进行股份制改造等改革措施,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仍然存在很多问题:一是银行体系不能满足经济增长对市场化融资的需要。国有商业银行的组织结构和经营机制不合理,贷款行为扭曲;中小企业融资渠道狭窄,贷款仍然困难。二是利率决定机制的行政化程度较高,资金价格对市场供求变化的反应迟缓。利率不能真实反映资金成本和投资风险,加剧了低水平扩张。利率僵化还导致资金大量流向地下资金市场,进入"体外循环",预示着一定的金融风险。三是汇率机制僵化,阻碍了市场供求变动对外汇和人民币比价关系的合理调整。既影响到金融资源的配置效率,又缩小了货币政策的选择空间。四是证券市场的制度缺陷日益明显,股权分置和上市公司质量差的问题迟迟未能解决。证券市场难以健康发展,也难以发挥扩大直接融资、提高资本配置效率的作用。

  第三,投融资体制亟待突破。"十五"期间,我国积极推进用项目登记备案制代替现行的行政审批制,对企业出资建设国家非限制类项目,实行登记备案制等方面的改革,但投融资活动中的行政干预仍然过多,地方政府通过动用财政性资金、指令国有企业投资和国有银行贷款等不同方式,频繁介入一般竞争性领域的投融资活动,往往是低水平重复建设和局部投资过热的直接诱因。基础设施等公共产品的投融资领域,仍然欠缺风险约束机制和竞争机制,导致资金流失(包括挪用、侵吞等)和投资效率低下。产权保护的法律制度不健全,非公有经济面对的投资审批过于繁琐,相关财税政策、金融政策和投资服务体系也不完善,制约着国内民间投资的进一步扩大。

  三、经验与启示

  (一)要树立用科学的发展观,推进协调发展

  "九五"末期,我国社会经济发展开始进入实现第三步战略目标的新阶段。十六大提出要实现从小康逐步迈向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这对社会经济发展提出了比温饱阶段更高、更全面的要求。过去那种全力以赴甚至不惜代价解决温饱问题的发展观念需要有相应的转变;过去植根于计划经济体制的发展观念,经济改革初始阶段所产生的发展观念,需要有相应的转变;社会经济发展中实际存在的不全面、不协调、不可持续的问题,也要求发展观的转变。同时,确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是世界潮流,也是我国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的迫切需要。特别是2003年"非典"疫情的爆发,暴露出在公共卫生、农村医疗等方面存在的严重的社会发展滞后的问题,表明:经济建设是至关重要的,但如果忽视社会发展,社会问题就会日积月累;一旦社会问题浮出水面,就会制约经济发展,影响现代化目标的实现。为此,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要坚持以人为本,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科学发展观的提出是对20多年来我国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成功经验的总结,也吸取了世界上其他国家在发展进程中的经验教训,是解决当前经济社会发展中诸多矛盾必须遵循的基本原则和新世纪新阶段指导我国社会经济发展的重大战略思想。

  (二)要坚持用改革开放解决发展中的问题

  同十四大明确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基本框架的时期相比,经过十年来的努力,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框架已经初步建立,经济社会发展和改革开放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所面临的国内外环境也发生了新的变化。"十五"期间,在社会经济继续快速发展的同时,社会利益关系更为复杂,新情况新问题层出不穷。通过继续坚持深化改革和扩大开放,较为妥善地解决了发展中出现的各种矛盾和问题。长期来看,我国仍将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经济体制改革仍处在攻坚阶段,建成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和更具活力、更加开放的经济体系的任务还很艰巨;全方位对外开放和全面参与并融入全球经济体系还将面临各种困难和障碍,增强关键行业和领域的控制力,防范和控制各种外来风险因素的能力以及应对国际贸易争端的能力还需要进一步提高。因此,要继续坚持以发展作为执政兴国的第一要务,把发展作为解决各种问题的关键,把深化改革和扩大开放作为推动发展的根本途径和手段,妥善处理好改革开放与发展的关系。这样,才能切实保证和促进经济社会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

  (三)要重视以技术进步推进经济增长

  在过去20多年的改革开放中,我国经济增长的成绩是令人鼓舞的,但同样付出了现在的发达国家在发展初期曾付出过的惨重的资源、环境等代价。从整体上来看,尽管早在20世纪80年代末就明确提出,要促进人口资源的可持续发展,在20世纪90年代初,也曾将实现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提上议事日程,但是经济增长方式尚未实现根本性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中长期被GDP数字大幅攀升掩盖的不足正逐渐显现。其中,高投入、高消耗、高排放、不协调、难循环、低效率等"六大病症"日益加重,直接给我国的经济运行带来隐忧。"十五"期间,我国经济运行中凸现资源短缺、生产资料价格大幅上扬、煤电油运全面紧张的问题。从长远来看,按照现在的资源、能源消耗方式,我国到2020年实现GDP翻两番的目标将面临巨大的压力。因此,我国的国情决定了不可能继续走过度依赖资源消耗的发展模式,必须通过技术创新和技术进步,推动经济增长方式从要素驱动型向创新驱动型的根本转变,依靠技术进步解决资源和环境约束,走以信息化带动、科学技术含量高、经济效益好、资源消耗低、环境污染少、人力资源优势得到充分发挥的新型工业化道路。

  (四)要加强宏观经济政策和宏观调控手段的灵活性

  在经济快速增长和结构转型过程中,我国经济始终面临着较大的波动风险,如何通过科学的宏观调控,防止经济大起大落,确保经济平稳快速增长,是中央政府调控经济的重要职能,也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中央政府驾驭市场经济的能力和水平。

  从1998年起,我国宏观经济政策进行了方向性的调整,由适度从紧的以控制通货膨胀为首要目标的宏观政策,转变为以刺激增长为首要目标的积极的宏观政策,特别是由从紧的货币政策转为实施扩张性的财政政策。经过几年的实施,到2003年我国经济增长出现了重大转机,重新回到了9.1%的高速增长状态。2003年以来,在经济快速增长中又出现了一些不稳定、不健康因素。粮食播种面积连年减少,产量连续下降。固定资产投资增长过猛,一些行业和地区投资过度扩张。与此同时,煤电油运全面趋紧。中央政府审时度势,通过适度紧缩信贷、控制过热行业的投资和调整部分能源价格等,使钢铁、水泥、铝业、房地产开发等部分过热行业投资增速均有明显回落,通货膨胀的压力得以减缓,避免了可能产生的大起大落。这充分说明,在宏观调控中,要注重宏观经济政策和宏观调控手段的灵活性;要注重主要运用经济和法律手段,并辅之以必要的行政手段;要重视长期经济政策和短期调控目标之间的协调统一,避免短期政策长期化;同时,还要注重保证调控政策的连续性。这对于提高政府驾驭经济的能力和改善宏观调控措施的效果具有积极意义。

  (五)要在市场化改革中积极推进政府职能转变

  推进政府职能转变是市场化改革的客观要求。"十五"期间,我国在推进政府职能转变上迈出了重要的步伐,特别是2003年8月颁布实施了《行政许可法》,不仅以制度化的方式明确了政府职能转变的原则,还将市场法则细化为可操作性的规定,并且明确规定了政府审批权的设立机构与范围,不但减少了政府职能部门立法为自己寻租设租的可能性,也为政府部门从根本上转变其职能创造了前提条件。与此同时,政府在提高依法执政水平、增加政策透明度和统一性、减少行政审批和对微观事务的干预、正确行使对经济和社会的公共管理职能等方面,与改革开放新阶段的要求还有较大差距。社会公共管理部门的职能明显薄弱,应对突发事件的预警、组织协调和危机处理等方面的机制还很不健全。今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完善和履行加入世贸组织的承诺,将对政府深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加快政府职能转变提出更高要求。因此,要把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作为改革开放的一项重要任务,积极推进。

  (六)要高度重视构建经济运行安全体系

  构建经济运行安全体系是经济稳定持续增长的重要保障。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快速增长和经济体系的日益开放,能源、粮食、矿产资源、对外贸易、信息系统等方面的安全保障逐渐显现。原油的需求急剧扩大,对国际原油市场的依赖程度日益提高;耕地和粮食种植面积不断减少,粮食储备下降,井带动物价上涨;能源重化工产业的快速发展和粗放式经济增长加剧了矿产资源的全面紧张;经济的对外依存度显著提高,受全球经济和国际市场变化的影响和冲击在不断加大;信息技术广泛渗透到经济社会的各个领域,信息安全的重要性在不断提高。"十五"期间,在推进境外石油供应体系多元化、推动能源结构转换和建立国家石油战略储备等方面迈出了积极的步伐;在控制对基本农田的占用、激励农民恢复粮食生产和保障农民利益等方面采取了重要的举措。长期来看,随着我国经济规模的迅速扩大,对各种资源的供应和保障将日趋紧张,能源、矿产资源的成本将不断增加,环境对经济增长的压力也会更加明显,这些因素都将不断加重资源的制约程度。经济体系的更加开放也会进一步面对更多的风险,外部环境的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也将不断增加。因此,必须高度重视构建经济运行的安全体系,要更加注重用通过深化改革和依靠市场经济的办法防范、化解风险,增强经济机体的抗冲击能力,为经济社会持续快速增长提供安全保障。

(编辑:莫凡)

 2005-09-25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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