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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乔家大院》看现代人的荣辱意识
 
周星
 
  在现代社会,这样一个命题似乎被冷落了,但我们益发感到需要高张——艺术人性的核心是现实人性的高尚道义,这是笔者从近期受到人们欢迎的电视剧《乔家大院》中感受到的。作为一个艺术产品,《乔家大院》无疑是成功之作,除了其对于晚清历史动人的描绘、对于艺术细致独特的表现、对于重要人物构造的精心出色的创造外,打动人心的还有贯穿影片的一种气节和人的精神世界的魅力。于是,我们被关于荣辱、信誉、良心等问题深深抓住了。

  其实,荣辱是一个道德范畴的问题,电视剧是一个艺术表现的问题,似乎不相关联。但艺术的核心其实是精神世界的创造期待,而道德则是关乎人的精神世界的把握,在这里,它们就在人的精神支点上获得相关的联系。所谓荣辱毁誉的人之名节的判断,和精神艺术的人之气性的认定,也就说明二者关联的合理性。于是,我们已经不满足于对于电视剧剧作艺术的认识,而更为关心电视剧对精神意识、人性高低的关注并思索艺术对于人的精神情感的触动。事实上,电视剧已经不是简单的艺术创作,也是可以作为跨越艺术虚构和现实人心探讨的范本。

  而这样理解,忽然使我们感到,以往丢失的人的基本东西被重新看待——以往无论艺术研究和现实教育,都有所缺憾。几乎被忽略或避讳的人的精神要求与艺术作品的创作评判中,除了功利上的所谓生存策略、收视标准外,到底还要不要把人的气节、品德、信义、良心等等道德品质,作为判断的基本要求?我们太被物质功利所驱使而不敢提及这些,把它们埋在心里而见怪不怪了。但因为这个剧表现出的艺术精神而促使我们获得重新审视和思考的机会。这就是重新看待乔致庸的血性精神的意义。

  我们也知道,道德也许难以阻挡现实利益的力量,但电视剧难得地揭示了:获得商业利益依然要尊奉人的基本守则——公正、诚信、互助,这是站在人本基础上的深层表达,而我们过去太多站在物的层面自以为是。我们需要重新提及下面的判断:艺术就是人的精神艺术,艺术作品就是人的精神追求的实现,艺术观赏就是给予观赏者人之为人的情感熏染。这时,人的道德守则和情操要求不能不上升到高层地位。乔致庸的高明或者说智慧其实就在于恪守人本守则、尊重人性道德,这一形象的光彩其实不见得在于性格上,而是在于表现出了应该被尊重却似乎在生活中被贬斥、在艺术中被冷落的日常人性。

  随着社会发展,我们时常感叹道德文化的表面维持和逐渐式微,却依然在更加强调你死我活的戏剧编造中追风逐浪。而艺术对于强盗式竞争的推崇更使我们觉得生活是可怕的,结果是,不是忽略众多成功者靠诚信获得商业成功的事实,就是歪曲看待集体主义的英雄。精神的自残容易造就生活状态的扭曲,当几乎什么行业都一边大肆生产有害产品,一边遵瞩家人不要吃买时,我们意识到不是没有常识或不懂道理,而是明知好坏却为了利益而有意危害社会“他人”却保护自己的意识突现出来。有人在公众前就文质彬彬,私下里就放任自流。而文化上的现象也是这样,如院士造假,文人编造,道德的矛盾和弊端,不能不放大到社会良心,难道我们没有认识到百姓对韩剧认同是对于人本善良的渴求吗?我们以为广大人民嘲笑正义和唾弃道德信义,其实他们就是道德善良的组成部分。至少,艺术在这里丧失了呼应人心感染人心的责任。

  我们看到没有精神教化的后果:公交、地铁开门时你争我抢表现出的,不是行为本身,而是心理脆弱。央视“共同关注”曾探讨贵阳中学生周鑫见义勇为救人却双双毙命后贵阳给予见义勇为称号引起争论的问题,一个女中学生的认识值得思考:人人都见义勇为,不顾一切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人人都见义不勇为,这个社会又太可怕了。这里折射出现代社会道德和责任的矛盾。

  精神需要没有成为文化的核心,文化走样为物质利益的满足,那么,精神文化还有什么必要存在?造就这一切的,不能不从人心深处和社会环境底处去寻找:看看上下车的互相拥挤,你就明白惟恐个人利益受到损失的危机感多么强烈,它毫不掩饰的显露出来,应有的羞愧之心和正人君子态消逝无遗,在车上机灵警觉的抢座位的人们让我们感叹温文尔雅的感觉已荡然无存。在一些人看来,似乎不靠自己的抢夺,就不会有组织和社会来为你“个人利益”主持公道。

  功利在商业上的好处与弊端其实更多折射为长远文化利益,看看关于“龙口粉丝”、“金华火腿”、“山西陈醋”的毁灭性打击,就会知道即便是商业利益,最终也要在人心的选择中获得结果。商业如此,在文化上的功利、道德的选择就更无可逃遁了。

  我想到的是,虽然我们迈过了从简单死板教化到倡导人性丰富性的阶段,教化本能已被贬弃。但《乔家大院》启示我们:商业需求的物质性期盼和精神道德人格的坚定可以协调,而乔致庸的人物艺术给予我们的就是协调后的精神教化,它自然而现代,以人格魅力给予艺术的教化和启示。总之,艺术人性的核心是现实人性的高尚道义,这就是我从《乔家大院》看到的倡导现代人荣辱意识的意义。

  来源:《学习时报》

(编辑:莫凡)

 
 2006-04-20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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