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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参与CAFTA建设的路径选择
 


泛珠三角区域合作

——广东参与CAFTA建设的路径选择

邱丹阳 程永林

  [提要]东亚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发展趋势和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CAFTA)建设,推进了自身的区域经济一体化。泛珠三角是广东参与UHA建设中提升内外竞争优势的路径选择,它有利于弥补广东省对外经济战略的不足与缺失。泛珠三角区域统一市场经济机制和政府协调机制的逐步形成,从地缘结构和资源配置等方面优化和提升了区域经济和产业结构的核心竞争力,使得广东的经济发展有了广阔的战略腹地和实质支撑,将大大促进广东以及中国与东盟的经济合作。

  [关键词]CAFTA 泛珠三角 对外经济战略

  [中图分类号]F12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114X(2005)04-0046-05
                 
  泛珠三角区域经济合作是一个动态发展过程,其价值既包括经济地理概念的延伸,又蕴涵区域融合理念的认同。在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架构中,泛珠三角处于其中心位置,地缘优势突出,在区位功能上形成直接与港澳、东盟国际开放市场连接的地缘经济板块。可以预期,这个新生地缘经济板块势必形成强大的区域竞争力量,对广东参与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设,将显示出难以估量的作用。


一、CAFTA的构筑为广东的发展带来的战略利益和现实挑战

  中国一东盟自由贸易区的构建是一项多赢的举措,它的启动符合双方的战略利益。由于广东地处我国与东盟经济板块的结合带,在寻求发展新模式的同时,可以从双边自由贸易区的发展特点和趋势着眼,谋求新的发展理念,构筑新的发展战略。

  (一)CAFTA的构建给广东经济发展带来的战略利益

  第一,有利于广东分散贸易风险,寻求合理的国际产业分工定位。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构建,预期分别拉动东盟和中国GDP增长0.9%和0.3%,两年来区域贸易大幅提升,相互间经济结构尤其是产业结构的合理地区分工正在逐渐展开,这有利于减少广东在对美日贸易中的系统性风险,提高广东在东亚地区乃至世界的核心产业竞争力,进而谋求合理的国际产业分工定位。

  第二,有利于广东对外开放战略的调整深化。广东的对外经济战略必须应世界经济形势不断深化而调整,不能过多地依赖美日市场而忽视周边市场的开拓,东盟应是广东实施“走出去”战略的首选地之一。目前中国与东盟的关税水平都在15%左右,东盟自由贸易区成员国之间贸易关税已从1993年的12.7%降到目前的约3.5%,建立自由贸易区打破关税壁垒后,预计广东将会增加对东南亚的初级产品进口和工业产品出口,广东对东盟的投资也更为便利①。另外东南亚地区资源丰富,劳动力成本低,投资空间非常大,这为广东企业迅速打进东南亚市场,加快实施“走出去”战略的步伐创造了有利条件。

  第三,有利于广东发挥地缘、人缘、业缘等优势,加快经济成长。东南亚地区与广东位置邻近,运输费用低,来去方便,开展贸易往来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东南亚华人中60%属于广东籍,与广东文化相近,语言相通,易于沟通和交流,可以说广东与东盟有着天然的特殊纽带关系,正是这一紧密的纽带关系在改革开放20多年来极大地方便和促进了广东外向型经济的发展。东南亚国家对来自广东的投资持欢迎态度,制定一系列优惠政策来吸引外资,目前广东企业已是东南亚国家的首选目标之一。

  (二)CAFTA建设使广东经济发展直面现实挑战

  第一,东亚经济格局的变迁与广东经济的竞争隐患。20世纪90年代以来,东盟地区经济由于受到亚洲金融危机的袭击,陷入结构性困境,加上日本进口能力降低,外投资本减少,原有的经济增长动力和联系机制遭到破坏。与此同时,中国经济持续增长,向该地区提供的市场增大,新的经济链条正在生成。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构建,将导致东亚经济格局进一步调整,进而对广东经济的发展形成一定的压力。因为“广东与东盟的发展模式都属于典型的东亚模式,在发展阶段、依赖外部市场、外向带动的发展战略、产业分工方式等方面有较大的相似性”②。由于东亚市场的进一步开放,2010年后东盟和中国之间进出口实现零关税,使得东南亚国家的产品和服务进入我国内地的比较成本降低,可能导致东南亚国家挤占广东的内地市场份额。

  第二,广东进军东盟的地区竞争压力。在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设中,广东还面临国内有关省区的竞争与挑战。一是福建、广西、云南等临近东盟或与东盟相接壤的省份。近两年,广西打出“海洋牌”,大力发展海洋经济,争创新优势。云南已开通10条与周边国家的空中航线,形成民用机场全国第一的空运优势。澜沧江-湄公河“黄金水道”一旦建成,必然大大增强云南“桥头堡”的地位③。二是外向型经济多年来发展迅速的浙江、江苏、上海等沿海省市,他们正在采取多种形式与措施拓展和抢滩东盟市场。与长江三角洲省市相比,广东的工业、投资、利用外资、出口、地方财政收入等主要指标增速均呈现放缓趋势,部分指标总量已被超过。兄弟省区在争夺东盟市场方面都具有很强的竞争力,对广东进军东盟市场构成一定的竞争压力和现实挑战。

  伴随中国一东盟自由贸易区建设进程的加快,兼之处于国内长三角地区日趋增大的竞争压力下,广东需要进一步加快发展步伐,调整发展思路,应对区域经济集团化和地区经济一体化的世界潮流。借助当前方兴未艾的泛珠三角整合战略,通过区域资源的整合和有效配置,客观上将给广东在这次新的经济角力中提供资源支撑和发展平台。以外向型经济发展模式为主导的广东经过二十多年的积累,应该逐渐向资金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的产业集群方向发展,一切固步自封的发展模式只能走向衰落之途。广东的对外经济战略需要紧紧把握经济全球化与地区经济一体化的形势,不断调整和变革,增强产业核心竞争力,使广东逐步迈向经济国际化的发展路径。


二、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广东参与CAFTA进程的路径选择

  改革开放以来,广东产品外向型程度高,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国内市场的拓展,更谈不上腹地的培育④。其实,广东与周边省区在经济上互补性很强,周边各省区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劳动力资源,而广东毗邻港澳,改革开放先行一步,有资金、技术、信息、人才、市场等方面的优势。随着区域合作在经济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日益突出,广东与泛珠三角的内陆八省区在交通、能源、旅游和劳务等方面的合作也越来越频繁。据统计,“九五”以来,广东与八省(区)之间签订经济技术合同协议金额累计达5500多亿元,合作项目超过8000个⑤。在原有合作基础之上,泛珠三角成员应该进一步加强政府层面合作,消除制度障碍,促进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为经济互动和融合创造更便利的条件,最终形成整个区位的竞争优势。

  东亚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的加快要求中国必须加快国内的一体化进程,从而提升整体的谈判实力并加大受益范围。出于积极应对CAFTA建设的现实需求,广东的对外经济发展战略必须做出相应调整,整合华南和西南地区的资源,加快国内的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和市场化程度与水平,从而在后续合作中掌握战略主动权。综观地区经济合作进程的历史与现实,这也是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诉求。而CAFTA的建设,客观上也是出于经济的考虑,区域经济合作机制的有效运行,导致国内各地域之间的交易成本下降,将必然出现区域经济绩效的提升。

  目前泛珠三角是“9+2”(粤、闽、赣、桂、琼、湘、川、云、贵、港、澳),总面积约为200万平方公里,约4.46亿人,2003年区内GDP总量约为6000亿美元;东盟10国总面积约450万平方公里,约5亿人口,2003年GDP总量约7000亿美元。从规模和实力来说,这是两个大致对等的地区。东盟10国经济发展水平参差不齐,大湄公河次区域的老挝、缅甸和越南经济发展落后于广东。广东作为世界上主要的工业制造中心之一,与东盟在制造业和技术结构方面又存在着巨大的互补空间。泛珠三角的机电产品、IT产品和纺织品在东盟具有广阔的市场,而东盟的原材料(天然橡胶、矿砂、热带水果)、油气等资源在泛珠三角地区有巨大市场需求。“东盟十国中,越南与新马泰等东南亚国家和泛珠三角在历史上就属南洋经济地理圈。”⑥因而在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运作上,预期泛珠三角在区域经济合作方面将会起主要作用,泛珠三角与东盟之间的经贸联系将给广东灌输巨大的活力。2003年中国与东盟双边贸易额创出770多亿美元新高。广东与东盟贸易额达创纪录的264.9亿美元,比2001年增长32.9%,占全国对东盟贸易总量的33.8%,是中国对东盟贸易最大的省份。

  CAFTA的建设要求广东省的对外经济战略与区域经济合作战略必须做出相应调整,南方地区的地方行政资源统合、资源禀赋的整合以及加快区域经济协作进程已是大势所趋、势在必行。CAFTA建设给广东经济发展和产业升级提供良好机遇与合作平台,作为改革开放的先行者,现实要求广东省必须在地区合作中主动出击,构建泛珠三角经济合作圈,为积极应对和把握CAFTA建设所提供的机遇解决战略支撑和可持续发展问题,尤其是解决和提升经济国际竞争力问题。改革开放20多年来,广东省的对外经济战略与次区域经济合作战略依然存在诸多问题。随着世界经济全球化进程的提速,东亚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的加快,尤其是CAFTA的构筑和建设,对于广东省的经济发展不啻又是极大的机遇和挑战。如何开拓广东的发展空间,有效整合广东现有的优势,借助当前世界和东亚的经济发展潮流与趋势,敢为全国先地解决发展后劲和持续跃进的发展经济学难题,成为广东的重要战略课题。

  CEPA实施和CAFTA构筑以来,广东和华南、西南各省区是最直接的地区受益者。但是大珠三角和粤港澳的紧密经贸合作范围有限,资源要素受制,偏重于以外向型和服务型经济形式为主,缺乏战略腹地,区域经济中农业和重工业的强劲支撑与实质支持也有明显的缺失和不足。泛珠三角的提出和实施无疑是广东联合其它10省区的重大尝试与战略决策,也是当前国内区域经济合作的重要突破。如果该地区战略能够上升为国家战略,无疑将会加速国内统一大市场的形成、地区贸易壁垒的消除、交易成本的降低,那么广东的实践必然将成为中国次区域经济合作的重要典范和借鉴。因此,广东积极整合大珠三角,适时加强并率先落实粤港澳紧密经贸合作,进而积极筹划和构筑泛珠三角等诸多努力与尝试,是广东在积极应对CAFTA的建设进程中,不遗余力地开始从制度层面与经济协作层面推动落实自身的宏观筹划和多赢战略,获取最大化综合收益的必然理性选择。


三、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战略功用:广东参与CAFTA进程的对策分析

  市场经济国家的定位以及梯度推进的发展模式,规制中国最终需要谋求国内市场的整合和构筑以自身为核心的区域经济一体化战略,而这客观上又首先寄望于地区市场的统合与次区域经济的一体化进程。国际经济竞争的现实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而国内各个地区参与国际经济竞争,最重要的是应该首先组织次区域经济集团,积极谋求处于国际经济的主流位置,避免被边缘化,从而在国际经济合作与竞争中占据不败之地。欧美国家的一体化经验表明,发展区域经济取决于市场需求放大要素、资源互补要素和制度协调要素的有机整合。区域经济板块的平台越大,区域经济板块的实力就会越强。从战略视角着眼,华南和西南地区联手共建泛珠江三角洲经济圈的战略利益就在于使“9+2”地区的经济主流化和地区长远利益最大化。

  泛珠三角区域经济合作战略的提出,在最大程度上体现了相互依存、区域共赢的理念,这种观念更新对泛珠三角的经济发展势必将产生持久影响。构建这样一个复合型的经济圈,不可能在短期内成型或见效,必然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目前的情况下,前期应该由政府主导,市场推动,逐步走向政府引导,市场主导,企业推动。当然,泛珠三角经济区的建立不仅着眼于区域内的共同发展,而且把目光瞄准了国际市场。在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框架内,泛珠三角地区处于两大板块交界处及中心位置,地缘优势非常突出,能否将此地缘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依赖于泛珠三角地区政府驾驭市场经济的前瞻水平和操控能力。例如目前国内的广西、云南等省区,与越南、老挝、柬埔寨、缅甸毗邻,连接这些国家的交通设施建设正在顺利进行,具有条件构筑包括东盟国家在内的更宽尺度的产业分工体系,可以利用辐射中国内陆和东盟市场的两个扇面交汇优势,吸引东盟及世界企业到区内投资;利用经济发展水平和产业分工梯次,促进珠三角加工制造业的梯度转移,吸引国内外投资者在广西、云南等内陆省区设立制造业基地,不仅可以促进内陆省区经济发展,还能进一步拓展东盟市场,发展与东盟国家的经贸关系。

  对于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如何实现内外融通,广东处于关键的枢纽地位。随着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设,澜沧江-湄公河黄金水道、中缅公路、泛亚铁路的建设,广东获得了西进南拓的经济腹地与发展空间,并将带动整个广东西翼的发展。“广东提出‘泛珠三角’的战略规划,以珠江为纽带,将南中国的十一个省区联合起来与东盟对接,广东由此得以成为东盟和中国之间的主要联结通道。对于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带来的机遇,广东作为泛珠三角经济圈的倡导者,必须注意实现‘9+2’与‘10+1’的对接。”⑦一方面,广东应加强与周边省区的合作,发挥产业、技术和资金等优势,提升广东在内地的市场份额。周边省区也可以在吸纳广东转移产业的同时,形成自身的主导产业。另一方面,广东作为世界主要的制造工业中心之一,与东盟在制造业和技术结构方面存在着巨大的互补空间,通过加强与东盟的经贸关系,扩展广东及泛珠三角地区的国际发展空间,同时积极探索将大珠三角构建成中国和东盟海上贸易通道的战略,才能将广东积极谋求构筑泛珠三角经济圈的潜在战略利益充分地挖掘出来。

  今后国际经济关系的发展趋势将“由国家之间的较量转向区域经济集团之间的角逐,由国家之间的谈判协商逐步转变为区域经济组织之间的利益协调。”⑧ 在这一区域经济集团化背景下,国内统一大市场的形成又非竟日之功。若广东仍然孤军奋战,游离于次区域经济合作组织之外,则广东不仅在国内易于受到其它地区市场整合的夹击,而且还容易受到国外区域经济集团不同程度的排斥,导致广东在国内外贸易环境中腹背受敌,被动应战。所以,在东亚经济合作复杂化和国内区际竞争日益激烈的宏观形势下,广东省要取得更大的竞争优势,仅靠本身的实力是不够的,必需组织更大的次区域经济合作组织,并以此为战略依托,争夺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

  CAFTA建设时间表对于广东是重大历史机遇期,也是现实考验期。因此,广东的区域经济合作战略与对外经济战略需要进一步提升层次和高度。内联外引与内引外联相互辅弼,反弹琵琶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目前通过泛珠江三角洲的区域经济整合与协调合作,可以弥补广东省对外经济战略的不足与缺失,可以更有效地帮助广东企业占领国内市场分额,从而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占据主动和优势地位,提升自身的产业规模和经济实力,同时反过来更加有利于广东企业加快走出去,增强广东企业的国际竞争力和市场拓展能力。与其被动应战勿如主动出击,正是从战略高度出发,从立足于广东、华南地区乃至全国的长远地区利益和国家利益出发,广东再次搅动地区经济合作大潮,以前瞻性的视角来谋划华南与西南地区的对外经济战略和可持续发展战略。作为一种制度安排,可以预期,泛珠三角的整合势必发挥越来越重大的战略功能和现实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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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邱丹阳:《东亚合作与中国的战略选择》,《国际问题研究》,2003年第3期。

  ②周子衡:《中国经济发展的地缘战略与东亚经济一体化》,《世界经济与政治》,2004年第2期。

  ③云南社会科学院课题组:《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构与云南的对外开放研究》,《云南社会科学》,2002年第5期。

  ④邓红辉:《泛珠三角:着眼未来20年的战略抉择》《人民日报海外版》,2004年1月5日第九版。

  ⑤《“泛珠三角”与东盟》,《羊城晚报》,2004年7月10日。

  ⑥吴传震:《透视“9+2”》,《南方周未》,2004年7月22日。

  ⑦陈乔之、李锦元:《泛珠三角与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当代亚太》,2004年第5期。

  ⑧于立新、王佳佳:《区域经济合作:战略目标与模式选择》,《国际经济合作》,2002年第11期。
                 

  作者简介:邱丹阳,暨南大学社会科学部教授、博士生导师;程永林,暨南大学国际关系专业博士生。

 

  文章来源:《广东社会科学》(2005年第四期)

(编辑:莫凡)


  (南方网理论频道受权独家转载本文,如转载请注明“来源:南方网理论频道-《广东社会科学》”)

 2005-07-28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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