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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亚辉:"9+2"模式选择:全球化与区域一体化
 
海南省社科联 祁亚辉
 


  一、引言

  泛珠江三角"9+2"区域合作产生于全球化进程不断加速的新的历史时期,产生于东盟"10+1"和上海合作组织机制不断加强的时代条件下。因此,把发展和完善"9+2"地区合作机制,放到全球化以及区域一体化的大背景下进行考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这种意义包括两重含义,一是"9+2"应当被看作是全球化和地区一体化的一个具体步骤;二是发展和完善"9+2"区域合作机制,应当遵循全球化与地区一体化的一般性宗旨、发展目标、发展步骤和基本原则。

  二、全球化与一体化:"9+2"模式选择的前提与背景

  (一)全球化的性质与原则

  把全球化当作一个历史过程,可以从三个层面进行考察。首先它是一个经济技术过程,其次它表现为社会发展过程,最后它还是一个文化演进和融合的过程。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500多年的历史。  但当前我们讨论的全球化主要是指始于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以信息技术为基础,以知识经济为标志,世界各国在产品、服务、资本、技术、人员、知识等要素在全球范围内跨越国境的流动。这实际上应当是全球化进程的第三次浪潮。  在这一时期,要素在全球流动的速度更快,频率更高,规模更大,都达到了空前的程度,从而使人们(以跨国公司为代表)的触角和控制半径更长,使各国的生产、贸易、投资联系更为紧密,使各国的经济政策和宏观调控措施的相互依存度大为提高,终于使整个世界日益"缩小"为一个密不可分的"地球村"。全球化进程当前还在向纵深发展,它对世界各国、对各类型国家的影响正在逐步显现。这次全球化浪潮之所以更为迅猛,更为引人关注,其影响和意义更为重大,还因为拆除柏林墙、苏东剧变和冷战结束,因为中国、印度、巴西、阿根廷等发展中大国加入由西方主导的市场经济体系,使东西方割裂的世界重新归于市场世界经济体制和制度安排,形成一个真正统一的世界市场。因此,全球化的第三次浪潮被认为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全球化!

  笔者认为,全球化是以市场经济制度和信息网络技术为依托,主要由发达国家、新兴市场经济国家以及国际经济组织所推动,以跨国公司为载体所形成的资本、商品、服务、技术、信息跨越传统民族国家边界往返流动,以求成本更低、收益更高、要素配置更加合理的社会历史过程,其可能的结果是导致各民族国家相互依存度的提高,疆界与主权受到侵蚀。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主席施瓦布(Klaus Schwab)曾指出:全球化就像新升的太阳,这是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21世纪将由全球化所主宰,就像20世纪被工业化所主宰一样。当然与工业化相比,全球化具有的重要意义在于,工业化革命花了100年才分出胜利者和失败者--发达的工业国家和欠发达的农业国家,而这一决定胜负的过程在全球化进程中只需要20年就足够了。 

  因此,在全球化进程中,通行的仍然是"强者为大"和"实力决定选择"的原则。从这一点讲,始自20世纪90年代的"全球化",与开始于16世纪的"资本拓展海外市场"、"武力征服世界"的"资本主义化"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当今的全球化在主要内容和主要形式方面具有了新时代特征:首先是以大国强国为主体的产品、服务、资本的跨国流动;其次是大国强国牵头制定的政策、规则的跨国约束,或者其他中小国家被要求遵循;最后是全球化还可能涉及到文化的交流与融合。  在这个过程中,中小国家往往被当作"化"的对象。中小国家要掌握主动权和自己的命运,使自己强大起来,就必须紧紧抓住全球化的机遇,作出有利于自身发展的战略选择。

  (二)区域经济一体化:应对全球化的缓冲机制

  事实上我们可以看到,全球化在促使要素跨国流动的时候,并不排斥区域一体化的进程,而是把它当作一个由量的积累到质的飞跃的过程。我们不仅应当将地区经济一体化看作全球化的一个必要步骤、一个有意义的阶段,而且应当将其看作发展中国家适应全球化趋势作出的战略选择、参与全球化进程的一种特定方式、应对全球化挑战的一种缓冲机制。这是因为,(1)推进区域一体化,可通过加快区内国家的经济合作,增强区域内国家的经济实力,以加强参与全球化的地位和实力;(2)推进区域一体化,可以实施区内相对固定的汇率制度,保持币值的稳定,以抗击国际货币市场和资本市场动荡所造成的冲击,也有助于阻止国际游资对区内某国货币的冲击;(3)推进区域一体化,还可以通过协调区内国际政治、外交策略,对外用一个声音说话,以求更好地代表和维护区内国家的经济政治利益。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在全球化的进程中逐步形成这样一份"路线图":民族国家--区域一体化--全球化。如果说,许多发展中国家参与全球化带有被动的性质,那么,他们在参与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时则要积极主动得多。

  (三)区域经济一体化所通行的基本原则

  在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中,起支配作用的原则是"依存"、"合作","竞争"、"发展"。

  --依存原则。这是指经济全球化已步入各国经济活动越来越紧密融为一体的阶段,任何国家要想获得经济发展或保持经济增长,都必需借助于与其它国家进行商品、技术、资金、人员的交流,任何国家都不可能脱离国际分工和依存关系而保持封闭式的、自给自足的经济。这种依存关系不仅表现在发展中国家对发达国家的依存或者发达国家之间、发展中国家之间的相互依存,而且表现在进出口贸易、技术输出入、资金流出入、人员交流以及国际分工、信息交流等方面的相互依存。

  --合作原则。这是指各国发展所需要的相互依存,必然要求各国之间进行经济技术合作,不仅发展双边合作或多边合作,而且要求发展全球性的、无歧视的、平等互利的经济合作,共同构筑经济安全网。
--竞争原则。这是指竞争是现代商品经济发展的基本规律,任何社会制度的国家都无法避开这一规律。因此各国经济发展日益增强的依存合作,并不意味着没有竞争;相反,现代世界经济的一个主要特征是,国与国之间在经济金融贸易技术上开展日趋剧烈的竞争。

  --发展原则。这是指各国之间的竞争虽然剧烈,从某个局部来看,甚至你死我活,但从总体上看,它推动着世界各国社会生产力的进步和发展。发展是人类共同愿望,是保持人类社会进步、经济繁荣稳定、世界持久和平的根本保证。

  地区一体化向上影响到全球化进程和全球秩序的构建,向下与国家以及企业、利益团体、社会运动等非国家或次国家角色紧密相联,因而地区一体化是在经济与贸易、发展与安全、外交与国家间关系、地区事务与世界体系、全球经济秩序和社会运动等多种层面上,调整和重塑国际政治经济关系结构特征的主要力量之一。地区主义的普遍发展突出了地区因素在国际经济与政治中的重要性,全球化与地区化、地区关系与大国关系结合在一起,构成正在出现的国际政治经济整体结构体系中的两个支点。欧盟是世界上影响最大、绩效最为显著的区域一体化典型;东盟和上海合作组织机制,则是在东南亚和中亚地区日益勃兴的一种区域经济一体化案例;而"9+2"区域合作便是产生于这样的时代背景和历史条件之下。

  三、典型案例:地区一体化的发展模式及其特征分析

  (一)典型案例之一:从欧洲共同体到欧洲联盟

  欧洲一体化是当今世界区域一体化的典范。启动欧洲一体化进程主要有三个原因:  一是把德国和法国联合成一个较大的联合体,构成欧洲一体化基础;二是建立更大的共同市场;三是欧洲国家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对抗其他超级大国,才能保护自己的利益,伸张自己的主张,才能在世界事务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欧洲一体化始于1950年。半个多世纪的一体化进程可大致分为两个阶段:一是欧共体阶段,一是欧盟阶段。1950年5月9日,法国与联邦德国首倡将两国的煤炭与钢铁产业置于一个超国家机构管理之下,实行联合生产;同时提出该机构将向其他国家开放。法德的建议得到了意、荷、比、卢等国的响应,于是6国于1951年4月18日,在巴黎签订了《欧洲煤钢联营条约》,正式成立"欧洲煤钢共同体"。6国于1957年3月25日,在罗马签订《欧洲经济共同体条约》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条约》,建立起"欧洲经济共同体"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  10年后,6国于1967年7月1日正式将"欧洲经济共同体"、"欧洲原子能共同体"和"欧洲煤钢共同体"的部长理事会及委员会等主要机构合并,统称"欧洲共同体(European Communities, EC)"。1991年12月9日,欧共体在荷兰马斯特里赫特召开特别首脑会议,签订《欧洲经济和货币联盟条约》及《欧洲政治联盟条约》;该条约在得到所有成员国的批准后,于1993年11月1日正式生效,由此欧共体正式更名为"欧盟(European Union, EU)"。

  从20世纪70年代至21世纪初,欧共体或欧盟经历了5次扩大。(1)1973年1月1日吸纳英国、丹麦和爱尔兰加入欧共体;(2)1981年1月1日接纳希腊加入;(3)1986年1月1日吸收西班牙和葡萄牙加入;(4)1995年1月1日吸收奥地利、瑞典和芬兰加入欧盟;(5)2002年12月,欧盟与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斯洛文尼亚、马耳他和塞浦路斯完成入盟谈判,确定它们于2004年5月1日正式加入欧盟。至今,欧盟成员国已达25个,土地面积400万平方公里,人口4.5亿,国内生产总值超过10万亿美元。

  在欧洲一体化进程中,有3个步骤最具里程碑意义。一是形成统一市场。1968年7月1日,欧共体实现关税同盟。1985年6月,欧共体在实现关税同盟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建立"无国界"统一大市场的计划,真正实行人员、商品、资本、服务的自由流通。至1993年1月1日正式启动欧洲统一大市场。二是发行统一货币。欧共体于1979年3月13日即建立起欧洲货币体系,以防止汇率的过度波动,同时也为实行单一货币奠定了基础。1989年6月,欧共体提出自1990年7月1日起,分三个阶段实现发行单一货币--欧元,实施经济货币联盟的目标。欧元于2002年1月1日正式发行流通,至3月1日欧元区各国原货币停止流通后,正式成为欧元区国家的唯一法定货币。  三是制定欧洲宪法条约。  欧盟于2000年12月正式启动制宪进程,2003年7月10日完成欧盟宪法草案,2004年6月18日欧盟成员国领导人在布鲁塞尔峰会上通过了欧盟宪法条约的最后文本。该宪法草案若能获得欧盟全体成员国的批准,它将于2006年11月1日起生效,从而促使欧洲一体化进程跨入一个新的阶段。 

  欧盟除在经济领域积极推进一体化进程外,在外交领域、安全领域、防务领域的合作与协调也有相当的进展。当然,由于这些领域属"高政治性(High Politics)"领域,直接涉及国家主权的核心敏感问题。  也就是说,在"高政治化"事务中,主权原则仍然构成国际秩序的基础,在涉及和平、安全、战争等重大问题上,主权国家是唯一合法的参与者和决策者。主权国家或者以自主的方式决定自己的安全事务,或者通过国家之间的协定、条约、组织来处理这些事务。因此,欧盟在"高政治化"领域的合作一体化进程没有经济领域的成效显著。尽管如此,研究欧盟一体化案例的经验教训,对其他地区国家在推进区域合作进程时所具有的重要意义,是不言而喻的;同时,也有助于我们加深对全球化和地区一体化的理解和认识。

  (二)典型案例之二:从小东盟到大东盟

  东盟(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 ASEAN)创建于1967年。当年8月7-8日,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泰国和新加坡5国在曼谷集会并发表《曼谷宣言》,宣告东南亚国家联盟正式成立。东盟经过三次扩大吸收新成员,最后形成为涵盖全部10个东南亚国家的"大东盟"。

  第一次扩大是文莱的加入。1984年1月1日,文莱摆脱英国殖民统治,在宣布独立的同时立即提出入盟申请。1月7日,文莱被正式批准加入东盟。以此为标志,东盟的地域、经济实力及国际影响有所增强。

  东盟的第二次是越南的加入,这是东盟最为重要的一次扩大。1991年越共七大后,越南开始大幅度调整外交政策,确立了灵活外交与多元外交的务实战略,把改善与东盟的关系放到首位。同年10月,全面政治解决柬埔寨问题的巴黎协定的签署,消除了越南发展与东盟关系的最大障碍,双边关系开始解冻。1992年7月,越南外长阮孟琴率团出席马尼拉第25届东盟外长会议,并签署《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越南和老挝被正式接纳为东盟观察员。1994年5月,东盟与越南等印支三国和缅甸的高级官员在马尼拉举行会议,签署关于建立东南亚10国共同体设想的声明,决定加快东南亚各国一体化进程,争取把东盟发展为包括全部东南亚国家涉及政治、经济、社会和安全等广泛合作领域的经济政治实体,即"大东盟"。1995年7月,在文莱举行的第28届东盟外长会议上越南被批准加入东盟。

  东盟的最后一次扩大是接纳老挝、柬埔寨和缅甸的加入。1995年12月,在泰国曼谷东盟第5届首脑会议上,就老挝、柬埔寨和缅甸三国在2000年前加入东盟达成共识。1997年7月,老挝和缅甸被批准加入;1999年4月30日,柬埔寨被正式批准加入。至此,东盟最终发展为涵盖东南亚全部10个国家的地区性合作组织,  完成了在2000年前建立"东南亚国家共同体"即大东盟的战略设想。该组织拥有面积435万平方公里、人口近5亿,国民生产总值超过7000亿美元。 

  东盟的创建和扩大,始终坚持和贯彻的宗旨是:加强内部团结合作,推动一体化进程。1994年5月发表的《东南亚十国关于建立东南亚共同体的声明》,明确提出东南亚国家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推进一体化的目标。此后,东盟一体化在以下三个方面取得了明显的进展。

  一是缩小发展差距,加强内部团结。这是东盟实现一体化的基础。东盟10个成员国经济发展差距较大(参见附表1)。根据世界银行1997年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统计分类,属于高收入(人均9656美元以上)的国家有新加坡和文莱,属于中等收入(人均786-3125美元)的国家有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属于低收入(人均785美元以下)的国家有越南、老挝、柬埔寨和缅甸四国,他们的工业化程度较低,农业人口比重大。发展差异导致的贫富差距,容易造成东盟内部大穷国对小富国的嫉妒心理和小富国对大穷国的恐惧心理,引起相互间的信任危机。因此,自大东盟形成后,东盟开始致力于缩小各成员间的发展差距。2001年7月,东盟第34届外长会议通过了旨在推动4个新成员国经济和社会的发展,缩小东盟各国间的发展差距,加速东盟一体化进程的《河内宣言》,敦促各国加快履行1998年第6次东盟首脑会议通过的《河内行动纲领》以及《东盟2020年远景》提出的缩小发展差距的各项决议。2001年9月,东盟第33届经济部长会议同意从2002年1月1日起,对越、老、柬、缅4国向东盟老成员国出口实行低税率优惠机制,据估计,4个国每年将从中获利4亿美元。

  二是积极推进经济一体化。这是东盟所追求的主要目标。  东盟经济一体化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1)加快东盟自由贸易区和投资区建设。东盟早在1992年就提出建立东盟自由贸易区计划(AFTA);大东盟形成后,1998年又提出在2010年建立东盟投资区。为了消除金融危机的影响,迅速恢复经济,在2001年的东盟多次会议上,各成员国就加强团结与合作,加快建立东盟自由贸易区和东盟投资区,加速东盟一体化进程等问题达成了共识。(2)加强金融领域的合作,应对全球经济放缓带来的冲击。在2001年4月第5次东盟财政部长会议上,东盟10国财长针对全球经济放缓给东盟经济带来的挑战,决定采取一系列措施加强金融领域合作:A. 继续进行财政金融领域的改革以及经济结构调整,提高生产力和管理效率,减少对银行贷款的过分依赖,共同努力加强基础设施以及公共机构的建设来拉动资本市场;B. 进一步扩大内需,刺激消费,以减轻出口下降给地区经济带来的影响,保持经济增长;C. 发挥亚洲开发银行的重要咨询作用,帮助东盟国家制订共同的地区发展战略,包括对再次出现金融危机迹象进行监督;D. 在"10+3"框架内加强与中日韩在各个领域的经济合作,包括建立诸如地区自助和支援机制以及人力资源开发等,扩大东盟原有的基金规模,以提高成员国抵御金融危机的能力。

  三是加强非经济领域合作。这是东盟加快一体化进程的重要表现。首先是加强传统的地区安全合作。早在1994年就成立了东盟地区论坛(ARF),其宗旨在于维护本地区的安全,建立相互信任机制,促进本地区各国之间的安全对话与合作,该机构目前已成为亚太地区最重要的安全对话与合作机构。论坛规划了3个发展阶段:第一阶段是成员间建立信任措施;第二阶段是开展预防性外交;第三阶段将论坛机制化,成为解决地区冲突的场所。2001年7月第8届东盟地区论坛外长会议与对话伙伴国会议(PMC),通过了预防性外交的概念和原则、专家名人的权限以及加强东盟地区论坛主席的作用等三个文件。这标志着东盟地区论坛在建立信任措施,向预防性外交过渡的进程中取得了重要成果。其次是加强非传统领域合作,近年主要是加强反恐合作。在2001年11月第七次东盟领导人会议上,东盟10国领导人发表了《东盟联合反恐行动宣言》,强调加强反恐前线执法部门合作与反恐情况交流等十项要点。东盟10国军队领导人还于2001年11月15日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举行会议,就打击东盟地区恐怖主义问题制定方案。

  (三)典型案例之三:从上海五国会晤机制到上海合作组织

  上海合作组织(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SCO)成立于2001年,其前身是上海五国会晤机制。上合组织创立和发展所走过的也是一条不断加强内部协调、团结与合作,逐步实现对内一体化和对外辐射作用的道路。

  1996年4月,中国和俄罗斯以及中亚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等五国元首,在共同利益需求的驱动下,通过积极接触、平等协商,在上海举行首次会晤,决定建立"上海五国会晤机制",并签署《加强军事领域信任的协定》,以加强边境地区的信任和裁军,结束多年以来的边境军事对抗状态,维护地区和平和稳定。五国元首又于1997年签署了《关于在边境地区相互裁减军事力量的协定》。这两份文件奠定五国合作的基础,开创通过合作方式和平解决共同面临的传统安全威胁因素的先例。随着中亚地区国家在政治、经济、社会的全面转型,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分裂主义骤然活跃,上海五国会晤机制隧将主要议事内容由传统的军事安全领域转入非传统领域的安全合作--反对"三股势力"的斗争,由此拓展了地区合作领域,扩展了五国会晤机制的功能,搭建起新的为解决非传统安全威胁问题的合作框架。到2001年,成员国领导人共同签署《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上海公约》,成为国际社会中最早将打击恐怖主义作为主要任务的国际组织。

  随着新世纪国际和地区形势的不断变化,上海五国会晤机制成员国一致认为有必要提升相互间的合作水平。为此,到2001年6月,上海五国元首举行第六次会晤并接纳乌兹别克斯坦加入时,六国元首决定将"上海五国会晤机制"升格为"上海合作组织",并签署《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宣言》。《宣言》确定成员国之间以"上海精神"为关系准则,这就是"互信、互利、平等、协商、尊重多样文明、谋求共同发展",严格遵循《联合国宪章》的宗旨与原则,对内相互尊重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干涉内政,互不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对外奉行不结盟、不针对其他国家和地区及对外开放的原则,不谋求在相毗邻地区的单方面军事优势,愿与其他国家及有关国际和地区组织开展各种形式的对话、交流与合作。

  上合组织确立了四项宗旨:第一,加强各成员国之间的相互信任与睦邻友好;第二,鼓励各成员国在政治、经贸、科技、文化、教育、能源、交通、环保及其它领域的有效合作;第三,共同致力于维护和保障地区的和平、安全与稳定;第四,建立民主、公正、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显然,上合组织所追求的发展目标、所确立合作领域的宽度和广度,都大大超过了上海五国会晤机制的水平。

  上合组织成立5年来在合作与一体化方面所走过的轨迹是:

  --在2001年6月首次峰会上,六国元首签署《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上海公约》,为联
合打击"三股势力"奠定了法律基础。

  --在2002年6月第二次峰会上,签署《上海合作组织宪章》、《关于地区反恐怖机构的协定》和《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宣言》。《宪章》对上合组织的宗旨、组织结构、运作形式、合作方向及对外交往原则等作了明确阐述。《宪章》的签署标志着上合组织从国际法意义上得以真正建立。

  --在2003年5月第三次峰会上,元首们就在新形势下如何抓住机遇、应对挑战、加强协调、扩大合作、促进地区和平与发展等重大问题达成广泛共识,签署《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宣言》,同时决定在北京设立秘书处,在比什凯克设立反恐中心。同年9月,上合组织成员国总理会晤通过《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多边经贸合作纲要》,确立了近期、中期、远期经贸合作的目标和优先领域。近期重点是通过清除障碍、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实现贸易和投资便利化;中期重点是开展经济合作,促进共同发展,确定经济技术合作的优先领域,以能源、交通、电信、信息、农业等领域选定重点项目为突破口;远期重点是逐步实现货物、资本、服务和技术的自由流动,为最终自由贸易区和共同市场打下基础。此外,成员国国防部长举行会晤并签署备忘录,决定中、俄、哈、吉、塔5国在当年8月举行首次联合反恐军事演习。

  --在2004年6月第四次峰会上,签署《上海合作组织观察员条例》,为发展合作伙伴奠定重要基础。《条例》确定以循序渐进的原则,形成"正式成员国"、"观察员国"和"对话伙伴国"三种身份格局,把想加入的国家团结在上合组织周围。该组织当年即接纳蒙古国为观察员国。本次峰会标志着上合组织正式结束初创阶段而进入全面发展的新时期。同年9月,成员国总理会晤通过《关于〈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多边经贸合作纲要〉落实措施计划》,涉及11个领域、127个项目,特别突出了在能源、通信、交通和农业等4个领域为合作重点。到年底,上合组织获得联合国大会观察员地位,这成为上合组织国际声望日益提高的重要标志。

  --在2005年7月第五次峰会上,签署《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宣言》,《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合作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构想》,决定建立成员国常驻反恐机构代表机制,批准给予巴基斯坦、伊朗、印度三国观察员地位。同年4月,上合组织与东盟和独联体两个区域性组织签署谅解备忘录。这是上合组织迈向国际化的重要步骤。

  上合组织成员国的地域涵盖欧亚两大洲,总面积3018.93万平方公里,总人口14.55亿,约占世界人口的1/3。该地区资源丰富,市场巨大,经贸合作的发展前景广阔。目前,上合组织在经济合作领域已经取得实际进展,主要表现在:一是启动了贸易和投资便利化进程,确定在海关通关、质检、电子商务、投资促进等领域优先启动。二是中国商务部2002年9月举办"上海合作组织第一届投资论坛",提出建设区域投资支持体系,确定将能源、交通、电信、家电、轻工、纺织等作为优先领域,将选择各方感兴趣的经济技术和投资项目加以实施。其中,中-吉-乌公路在中方援助下先行启动。三是中国商务部于2003年举办"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经贸官员研讨班",为深入推进便利化搭建工作框架,提出工作内容。四是成立海关、质检、电子商务、投资促进和交通等5个工作组以及交通部长会议机制,在这5个领域进一步采取具体措施,优化企业合作环境,降低贸易和投资成本。五是能源合作由双边向多边延伸,连接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的石油管道将于2005年12月竣工,中、哈、俄3国石油管道有望在不远的将来实现联网。六是中方占优势的家电、轻工、纺织等领域的合作正随着中国企业向该地区"走出去"而逐步推进。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区域经济合作进程的深入,上合组织将不断取得实质性成果,从而带动各成员国的经济加速发展,提升上合组织区域经济在世界经济格局中的地位和作用,最终造褔于本地区各国人民。

  (四)结论:地区一体化模式特征的比较分析

  通过以上三个典型案例的分析,我们既可以看到地区一体化展现出不同制度安排、不同政策取向、不同操作特点,走过了不同的具体发展轨迹,与此同时,我们还应当看到地区一体化所呈现的一般性特征,这是更值得研究和关注。这些一般性特征可以从目的、手段和发展步骤三个方面加以考察:

  1、合作与发展被确立为创建区域性组织、推进地区一体化的目的。这就是通过加强区内国家的合作与团结,促进各国更快更好地发展。合作与发展既是地区一体化的目标,也是推进一体化的内在动力,还是判别一个区域性组织发展是否健康的根本尺度,是决定该组织是否具有活力、生命力以及对外吸引力的根源性因素。因此,前述欧盟、东盟和上合组织,无不是从一开始就确立了加强区内国家的团结与合作,促进各国经济协调发展的目标。如果说,欧盟的区域一体化发展最为成功、东盟的区域一体化发展最快、上合组织的区域一体化发展最具活力和影响力,那么,我们的主要依据就来自于他们所表现出的加强团结合作、加快协调发展所取得的巨大成效。

  2、协调与磋商被确立为创建区域性组织、推进地区一体化的手段。这就是通过加强区内国家之间的协调与磋商,以建立对话磋商机制,来协调各国之间的目标和利益,来缓解或避免各国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毋庸讳言,区内国家之间是存在矛盾和冲突的,国家利益有时会与区域集团的利益相冲突。但只要创建区域性组织是各国所需要的,推进地区一体化符合各国的根本性利益,那么,缓解和避免冲突就一定是可能的,而协调与磋商就是实现避免冲突、缓解矛盾的最有效方式。因此,纵观世界各区域一体化进程,都表现出十分强调运用协调与磋商手段的极端重要性,用协调与磋商机制来取代对抗机制,用协调与磋商等和平与理性的方式来取代对峙、暴力等非和平、非理性的方式,也就成为地区一体化显著特征之一。

  3、由浅入深被确立为创建区域性组织、推进地区一体化的发展步骤。我们可以将地区一体化的发展步骤大致分为三个层次。首先是起始步骤,其重点在于区内各国实现经济政策协调,比如实现贸易的关税与非关税政策的协调,实现投资的汇率政策的协调;其次是进一步推进合作的深化,其重点在于将区内各国的协调与合作,上升到制度层面,比如实现经济机制和经济制度的协调,甚至实现货币制度的协调与统一;再次是进一步拓展合作领域,升华到更高层次、更宽领域的合作,其重点在于以经济领域的合作和一体化为基础,逐步实现政治领域和外交领域的合作与协调,比如实现区内国家政治外交协调,减少内部摩檫,对外以一个声音说话,以增强地区集团的影响力。

  中国作为亚洲地区的发展中大国,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以更加积极的姿态参与全球化进程和地区化进程,将"地区主义"纳入中国政府的战略选择视野。比如,中国积极参与亚太经合组织和亚欧首脑会议;支持东亚经济核心论坛,支持东盟的经济合作倡议以及安全对话与磋商;与东盟就10年内建立"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达成一致;积极推进图们江地区的国际合作开发;推进澜沧江-湄公河次区域合作;参加曼谷协定;特别是中国积极促成上海合作组织"的创建。笔者认为,促使中国更加积极地参与全球化和地区一体化主要原因有以下三个方面,第一,适应冷战后世界经济政治发展趋势的需要。全球化与区域化并行发展、全球主义与地区主义互为补充的趋势,反映了冷战后世界经济发展的现实,所以,中国应该既是全球化的积极参与者,同时在推进地区合作方面也发挥日益突出的作用;第二,汲取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经验教训。经过围绕港币的攻防战,经济安全保障作为新的安全保障概念而得到中国领导人的认可。连锁反应式的货币金融危机再一次表明,东亚地区各国命运是密切相关的,这个现实提高了中国对东亚地区的归属意识,从而加快了以亚洲认同为依托推动亚洲地区一体化的步伐;第三,随着经济的快速增长,中国参与地区多边合作框架的力量和自信不断增强。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一直持续高速增长,在亚洲发生金融危机时人民币没有贬值,这得到周边国家和国际社会的称赞,这促使中国感到自己已具备了向国际社会负责的能力和个性。

  三、从全球化与区域经济一体化视角考察"9+2"模式选择的启示

  泛珠江三角区域的经济合作,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区域经济一体化,"9+2"区域内各个成员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经济体,区内各个政府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政治实体。因此,我们不能把"9+2"与欧盟、东盟或上合组织等标识地区一体化进程的区域性国际组织作简单的类比,更不能简单地将二者等同起来。但是我们在这里所强调的是,"9+2"产生于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加速的时代,"9+2"所明确的宗旨目的、所确立的合作领域、所选择的合作方式等,都与前述区域经济一体化案例所呈现的合作性质、发展进程及其规律特征,有着重要的相似或相近之处。因此,我们可以从研究全球化与区域经济一体化的进程中,获取对"9+2"合作模式选择的有益启示。

  (一)"9+2"各成员地区,可以基于相近的文化传统而形成相似的价值观念和基本指导原则

  "9+2"各成员都是华南地区的重要的经济行政区划,长久以来,都饱尝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各地区人民同文、同宗、同根,中华文化的"中庸之道"、"无为而治"、"天人和一"、"克己复礼"等思想,至今仍然广泛而深厚的深入人们的血液,既是人们日常行为的内核基础,也可以成为(或应当成为)当地政府推动"9+2"合作与交流等宏观决策的历史文化依据。我们相信,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纽带,必将成为"9+2"合作与发展的深厚人文基础。在此基础上,"9+2"合作应当确立起这样的价值理念:

  --平等。"9+2"合作,应当在成员资格上追求各成员地区权力和义务的完全平等。"9+2"各成员地区,在土地面积、人口规模方面,特别是在产业结构方面,在经济发展水平和经济竞争力方面,在产品和服务的技术含量方面等,都存在着明显的差异和较大的差距(参见附表2)。但是,要真正顺利地推进"9+2"的合作,就应当明确,无论各成员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的高低、经济实力的强弱、人口规模和土地面积的大小,在合作框架内一律实行成员资格的平等,平等地对话、平等地协商、平等地参与。

  --和平。"9+2"合作,应当把和平、和睦、和谐作为合作的根本宗旨。"9+2"合作是整个中国改革开放与和平崛起伟大进程的一个组成部分,其奉行的原则宗旨自然应当与国家的总体目标相一致,并为实现国家的总体目标而作出贡献。奉行和平、和睦、和谐的原则与宗旨,既体现在"9+2"内部十一个经济单位之间的合作关系之中,也体现在"9+2"作为一个整体,对国内其他区域或省区的合作交流,及其对国外境外经济体的合作与交流之中。

  --竞争。"9+2"合作,应当奠定在市场机制、竞争原则的基础之上。中国的改革是以建立和完善市场经济体制为取向的。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竞争是最基本的运行规律,是促使经济得以发展、技术得以进步的必要杠杆。因此,"9+2"合作也应当把遵守市场规则、遵循竞争原理、尊重利益驱动作为决策、协调、咨询的基本点。当然,这里所强调的竞争,应当是一种有序、有利、各得其所的良性竞争,而不应当是无序、无利、两败俱伤的恶性竞争。

  --互补。"9+2"合作,应当把优势互补确立为合作的基础和起点。"9+2"区域内各成员地区在资源禀赋、经济发展的基础条件和经济发展水平等方面存在较大差距。以香港为例,她在"9+2"中,经济发展水平高,经济总量大,经济技术含量高,劳动力素质高,基础条件好(硬件方面如道路、通讯、供水、供电;软件方面如政府架构、法制精神等),已成为国际经济金融中心,这些都是促进香港经济发展的有利因素;但是,香港土地资源紧缺,劳动力成本高,缺乏进一步发展所需要的空间和腹地,这是不利于香港经济发展的因素。与此相对照,"9+2"其他许多成员所具有的资源禀赋的优劣,正好与类似香港这样发达地区相反。他们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技术含量没有那么高,基础条件没有那么好,但是土地等自然资源较为丰厚,市场容量也较为客观。因此,在"9+2"合作框架下,由彼此长短的客观性,就一定会生出优势互补的必要性和必然性。这就是"9+2"合作以优势互补为基础和起点的依据。

  --互利。"9+2"合作,应当把互惠互利确立为合作的基本原则。在优势互补的基点上实现合作,还必须确立互惠互利的原则,以防止在合作中出现"长处的更长,短处的更短"的负马泰效应。以资源合作开发为例,假定A方资金充裕、技术含量高,但缺乏资源,B方缺乏资金技术但拥有较为丰富的自然资源。当A方到B方与之合作开发资源时,有可能出现两个开发结果,一是对资源的掠夺性开采,A方获得廉价资源时,并未就地深度开发实现增值,并改善当地经济结构;当资源被开采完毕,B方所获得的结果是,经济没有发展起来,产业结构未获改良,当地居民的收入没有增加。这是没有体现互惠互利原则的合作,尽管它可能是一种优势互补的合作。如果遵循了互惠互利原则,优势互补的合作将会是另一种结果。这就是,B方引进A方资金技术,合作开发B方资源,A方通过资源的就地加工增值,奠定B方产业基础,形成合理产业结构,促进当地经济技术的发展与进步。这就是互惠互利原则指导下的"双赢"合作模式。

  --可持续发展。"9+2"合作,应当把可持续性发展确立为根本性目标。"9+2"区域合作的目标固然是为了发展,为了促进各成员地区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但这种发展决意味着不仅仅是GDP的增加,毋宁说推动GDP的增长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而决不是全部。"9+2"区域合作所追求的发展目标,应当是全面的发展、协调的发展、可持续与可承受的发展。这就是经过区内各成员的合作,能够促进经济的发展与社会的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相一致,能够促进科学技术的进步与人文关怀的增进、对资源的开发与对环境的保护相协调,能够促进人与人之间、人与社会之间、人与自然环境之间的关系达到和谐与共存,使"9+2"区域的合作与发展拥有永不枯竭的持续动力和获得日益广阔的生存空间。因此,"9+2"合作模式的选择,应当遵循科学发展观的要求,求得合作与发展的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和环境效益相统一。

  (二)"9+2"各成员地区,可以基于共同的发展目标及其所面临的挑战而形成强有力的协调机制
"9+2"区域合作从提出到现在,已近三年。经过官员的高峰论坛和学界的理论研讨,对于它的必要性与合理性,已是勿庸置疑的了;对于它的发展前景和可能取得的成功,似乎也是勿庸置疑的了。但同样勿庸置疑的是,实现"9+2"的有效合作与发展,仍然面临着巨大的困难和挑战。这种困难和挑战并不会因为正在被越来越多的官员和学者所认识而有所减少。比如,对于合作模式的选择,对于合作机制的构建,对于合作体制的设计论证等等,都将是构成这些困难和挑战的因素之一。为此,要想较为顺利地推进"9+2"的合作,较为容易地解决所遭遇的困难和所面临的挑战,较为有效地实现合作的目标,"9+2"各成员之间构建起一个强有力的政府间协调机构和一个运行有效的民间咨询机构,是十分必要和重要的。
"9+2"区域合作两年来,各成员政府之间已经形成了一年一度的"泛珠三角区域合作与发展论坛"(简称"高官论坛")机制。尽管各成员地区的政府官员届时都如期赴会,借助这个论坛机制,商谈一些合作事项和合作意向,但从这几年的情况看,这个论坛机制尚不足以发挥"政府间协调机构"的作用。主要问题在于,论坛机制重在论而谈之,并不真正具有商议协调的功能,所达成的共识更少具有约束力,更没有对如何增强共识的强制约束力作出制度安排和方式选择。这个格局已经不适应推进"9+2"合作与发展的需要,或者说"9+2"的合作不应当止步于这样以"虚"为主要特色的浅层次上。为了实现"9+2"合作与发展的目标,为了迎接所面临的挑战和困难,应当在"9+2"区域内构建一个协调机构。可以这样设想,这个协调机构分为两个层次,一是"9+2"合作委员会,由各成员地区的政府首脑组成,作为"9+2"区域合作的最高议事机构和决策机构,每年定期召开一次会议;二是"9+2"合作理事会,作为"9+2"区域合作的常设办事机构,各成员地区派员常驻工作,其基本职责是:为"9+2"合作委员会准备议题;对合作委员会所达成的共识和作出的决策的实施情况进行督促指导;向合作委员会报告工作。我们相信,构建上述"9+2"协调机构,必将极大地推动"9+2"合作与发展进程,极大地提高"9+2"区域合作组织的有效性和工作效率。

  在构建"9+2"各成员政府间的协调机构的同时,设立非政府的民间咨询机构也是十分必要的。现在的问题是,在"9+2"框架下,同时存在两个系统的带有学术研讨和决策咨询性质的机构,一是以社科联系统为基础的咨询研讨机制,一是以社科院系统为基础的咨询研讨机制。这种状况的弊端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1)两套系统均带有半官方的性质,并非全属民间学术团体。因此,在体制架构上存在不必要的重复性;(2)两套系统围绕"9+2"合作与发展所展开的学术研讨和决策咨询,无论在议题的设定上、时间安排上、特别是咨询管道上,都存在着明显的重复;拉开的距离小,体现出的特色不充分;(3)两套系统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藩篱,相互间的兼容性不高。应当说,这种状况不能适应更好为"9+2"各成员政府协调机构服务的要求,不能适应更好地参与和推动"9+2"合作与发展的需要。我们提出的建议是,如果作为半官方机构,则应当整合两套系统的力量,变两股绳为一股劲,同时发挥联系真正民间学术团体桥梁与纽带的作用,提高研究水平,强化咨询效果;如果作为纯民间学术团体,在则应当在参与和推动"9+2"合作与发展进程中,独立地展开研究,向"9+2"成员政府提供多视角和多层次的咨询服务。

  (三)"9+2"各成员地区,可以以经济政策协调为主体逐步拓展合作领域

  借鉴欧盟、东盟和上合组织等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经验,"9+2"区域合作也应当从贸易合作起步,逐渐实现合作领域的扩大和合作紧密度的加深。首先,应当协调区内各成员之间的贸易政策,逐步消除货物贸易和服务贸易的政策障碍。其重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在CEPA框架下协调好"2"与"9"之间的贸易政策,二是拆除"9"省区之间的带有地方保护主义性质的一切行政壁垒。其次,应当进行关税和非关税的削减协调,争取在CEPA框架下,"9+2"区域的关税减让和非关税削减走在内地其他地区前列;再次,应当采取措施,促进投资和劳动力在"9+2"区域内更方便、更规范、更有保障的实现流动。

  (四)"9+2"各成员地区,可以在广泛合作领域基础上提升合作机制,从关税机制协调到形成经济共同体,并以"10+1"为背景,协调"9+2"与其在运作机制和政策框架方面的对接

  从发展前景上讲,"9+2"区域合作不应仅仅局限于经贸领域的政策协调,仅仅局限于互相开放市场,局限于促进贸易、投资、劳动力的交流与合作,而应当适时提升合作机制,加强合作紧密度。可以考虑,在不断扩大和加深"9+2"区域合作领域,不断强化合作协调机制功能及其运行效率的基础上,"9+2"区域合作应当向建立经济共同体的方向发展,成为中国南部(含西南部)地区经济联系十分紧密、经济结构更为合理、产业优势相得益彰、经济发展最具活力的经济体系。

  进一步而论,"9+2"的合作,还应当在运作机制上,与东盟区域合作特别是"10+1"合作的政策框架相衔接,逐步纳入"10+1"总体合作框架之中,成为实现"10+1"合作的前沿地带,成为推动"10+1"合作的主体之一。由此,不仅可以把"9+2"区域合作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带入一个新的阶段,而且可以使"9+2"地区在推动东亚、南亚以致亚太地区经济一体化的进程中,发挥主要桥梁和纽带的作用。应当说,这既是"9+2"区域合作的发展方向,也是"9+2"区域合作的重要意义所在。

  当然,我们必须看到,任何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表明,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动力一定来自与各成员地区的利益增进、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需要,构建和完善实现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机制和基础一定来自于市场规则、竞争原理和协调方式,实现区域经济一体化的主体一定来自于企业或企业集团,来自于社会组织和民间团体等结构,为区域经济一体化提供宏观协调与保障措施则一定来自于各成员政府、政府间组织及其常设机构。毫无疑问,这些经验和启示对于"9+2"合作模式的选择与构建,具有重要的借鉴价值。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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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由“泛珠三角面向东盟的合作与发展”国际论坛向南方网供稿,未经作者审阅。)

  (编辑:莫凡)

 
南方网 2005-11-07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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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关键词
科学发展观 执政能力 政治局集中学习 广东学习论坛 党的先进性 新农村 “三农”问题 县域经济
五中全会精神 “十一五” 哲学社会科学 医疗体制改革 和谐社会 宪法知识 股权分置 泛珠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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