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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合作 多赢共进——专家学者热论泛珠三角
 
记者 饶原生 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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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珠三角,这话题眼看是一天一天热起来了。

    根据中央区域协调发展的战略方针和加快发展、率先发展、协调发展的要求,广东省委、省政府提出的推进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战略构想,引起了各界的广泛关注。日前,本刊邀请了一批知名专家、学者,就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必要性、意义、内涵、运行机制等问题,进行了积极探讨。
 
 
    “10+1”,广东扮演什么角色
     ——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必然性和重要性

 
 
  为自己开拓一个腹地

    从珠三角,到大珠三角,再到泛珠三角。以“珠三角”为核心内容的区位坐标系逐步增大,人们观察区域经济合作的视野空前拓宽。就泛珠三角合作的必然性和重要性,中山大学港澳珠江三角洲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陈广汉谈了三点想法。第一,从区域发展规律上看,泛珠三角区域经济合作有经济学理论基础。就目前我国的情况来讲,沿海地区、经济发达地区已经进入了向周边地区扩散阶段,有一种向周边地区经济扩散的内在的动力和要求,这就出现了长三角、珠三角地区的区域经济整合。这样一种客观规律,为泛珠三角区域合作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第二,从新的发展观看区域经济合作的重要性。泛珠三角是体现区域经济互动,根据区域经济联系做出的界定,体现了“东—中—西”的互动。福建、广东属东部沿海地区,湖南、江西属于中部,川贵滇等则属于西部,分别处于三个不同层次的发展水平。加强合作,共同发展,这样一个主题,体现了新的科学发展观。

    第三,从珠三角自身发展看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必要性。长三角的迅猛发展,引发了人们对珠三角可持续发展的关注。泛珠三角的提出正是为了突破珠三角发展的困局,为自己开拓一个腹地。
 
  形成统一大市场

    得知南方杂志社要研讨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广州市经济研究院城市公共经济研究所所长刘江华说好要赶来的,却不巧碰上要务缠身,于是在电话里一再嘱咐:会后补一下发言行不行?

    当然行。对着翌日寻上门去的记者,刘江华谈起自己的见解: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实质上是建立统一市场的问题。欧洲经济发展史表明,由于统一市场的形成,其人才、资本、信息实现了有效共享,对区域内经济的发展起到了极大推动作用。统一市场讲究利益互补,对于广东珠三角来说,正面临产业调整期和转换期,要进一步依赖周边的市场。从香港经济的发展看,“中国因素”实在是太重要了,改革开放以来,香港正是以珠三角为其制造业发展的重要腹地,才实现了与珠三角的双赢共进。泛珠三角的生命力取决于腹地,取决于构建区域统一大市场。

    广东省要加快粤北山区和东西两翼的发展步伐,就更要重视统一市场的战略作用。珠三角、大珠三角向周边省份的辐射过程中,产业是一步一步扩散的,对带动省内不发达地区的经济腾飞很有好处。
 
  做沟通中国与东盟的枢纽和桥梁

    中国与东盟领导人宣布在10年内将建成“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一个突出问题已摆在具有天然地缘、人缘优势的华南、西南诸省份面前:由珠江水系所滋润的一方土地,是否可以通过区域合作而提升国际竞争力,一步步确立自己在“10+1”自由贸易区里的核心地位?

    暨南大学特区港澳经济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冯邦彦强调了泛珠三角概念提出时机正是时候。他分析,世界经济基本以三大板块为核心:北美、欧洲和亚洲。相比来说,亚洲的发展是最慢的。但亚洲金融风暴之后,各国意识到这个问题,清迈协议的签订,实际上标志着亚洲各国推进区域经济的步伐大大加快,因此有了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启动。在这个背景下,CEPA出台,标志着大珠三角的形成和崛起。但大珠三角还有个很大的弱点,就是经济腹地不足,辐射过不了粤北山区。不足以和长三角并列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两大驱动。这种情况下,泛珠三角的提出是一个成熟的战略安排。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提出,就是要广东扮演一个沟通中国大西南和东盟十国的枢纽和桥梁角色。
 
 
    区域经济合作催生多赢格局
     ——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互利互补
 
 
  东、中、西部合作的一种新模式

    共饮一江水,广东与周边省份有着地缘和文化上的亲和力。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在农业综合开发、资源开发、市场建设、基础设施建设、旅游产业、劳务、粮食等领域,各省间有着密切合作。据不完全统计,“九五”以来,广东与周边8省区签订的经济技术合作项目超过8000个、协议金额累计达5500多亿元。粤港澳的合作,则已形成多领域、多渠道、多形式的关系,港澳20多年来在广东的直接投资约900多亿元,占广东外来投资总额的70%。构筑一个优势互补、资源共享、市场广阔、充满活力的区域经济体系,已成东、中、西部合作的一种新模式。

    中山大学地球环境与地球资源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周永章,多年来一直从事区域可持续发展战略和规划研究。根据他的理解,可持续发展包括4方面的内容:满足需要;资源有限;环境有价;“好上加好”。基于此,周永章认为,区域资源整合、资源环境一体化非常重要。在充满竞争和机会的21世纪,追求整合和共赢既是目的,也是手段。可以说,区域互动发展正在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特征。
 
  促进区域内资源有效利用和合理共享

    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刘品安认为,九省区直接间接、或多或少都跟珠江有关,与珠江最后流入南海而形成的经济流向和文化有关。这是促进区域内资源有效利用和合理共享,营造互补互利、互相促进、共同发展的区域经济,发展“多赢”格局的大前提。

    广东产品外向型程度高,国内市场开拓力度不够。这在很大程度上被归结为腹地狭小;也有专家认为,正是这种外向型的大进大出,使广东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了国内市场的拓展,更谈不上腹地的培育。

    其实,广东与周边省区在经济上互补性很强,周边各省区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劳动力资源,而广东毗邻港澳,改革开放先行一步,有资金、技术、信息、人才、市场等方面的优势。这构成了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现实基础。
 
  促进企业突破地域的局限

    广州金融高等专科学校校长、暨南大学产业经济学博士生导师张炳申对此则有另一个角度的看法。他说,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尤其是在工业化过程中,区域经济间互补是第二位的,而是以辐射为主,20年来“香港—广东”之间的发展关系可以说明这一点。分析广东与周边省份生产要素的差异性,应在国家宏观政策指引下,以市场为原则,促进区域资源的合理配置,促进企业突破地域的局限。

    罗治英教授来自兰州交通大学,现为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区域发展研究所顾问、研究员。他表示,世界正在走向系统集成时代,泛珠三角经济区域合作无疑是这一趋向的反映。他同时认为,泛珠三角经济的区域合作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存在,今天所要做的,就是寻找有利于加强合作以加快共同发展的共识和具体道路。
   
    春节前,广州市协作办曾组织三个考察团先后到贵阳、南昌、福州等市考察,并组织泛珠三角八省区及其省会市驻穗办事处负责人进行了座谈研讨。广州市协作办综合调研处副处长喻英华,特意到会向专家学者介绍了有关情况。他为此表述感受道,发展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将会带来规模经济效益,有利于区域经济综合实力的增强和国际竞争力的提高。
 
 
    泛珠三角起步,大珠三角先行
    ——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加法”问题
 
 
  产业分工应该是资源配置的一个自然过程

    区域合作无疑是一个“加法”的问题。明天,谁“加”谁?怎么“加”?在以促进区域经济联动、实现社会资源的优化配置为目标的“加法”中,灵活高效的长效协调机制是十分必要的。

    而泛珠三角的整合,涉及到九个省区、两个特别行政区,需要面对三种体制(特别行政区、经济特区和其他地区)。那么,该如何突破行政区划的限制,构建区域经济合作新机制?在具体运行中,区域内部的责、权、利该如何确立?产业分工与合作如何重新定位?区域内经济资源的整合如何达到最优?

    问号多多,陈广汉教授就此提出,区域经济合作,必须突破三大障碍:体制障碍、基础设施障碍、产业障碍。

    张炳申教授就产业障碍谈了自己的看法:产业分工应该是资源配置的一个自然过程,是一个市场过程。资源怎么配置,形成什么样的主导产业,实际上要看各生产要素的优势所在。我们现在跟周边省份的合作,大方向是主导产业的跨省集团化,与外省实现资源互补。在合作过程中,各方要彻底打破区域封锁,发挥优势,扩大开放,建立一种自由竞争的体制,实现没有政策界限的竞争和合作。此外,必须把广东建成区域性的金融中心。没有这个中心,何谈资金的流量,资本的输出?作为经济中心、信息中心和人才中心,只要自我发展好了,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就成功一半了。
 
  大珠三角发展好了,才有扩散效应

    冯邦彦教授同意张炳申教授的观点。他说,泛珠三角作为一个经济区域的形成和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有相当的复杂性。

    一是交通不方便。珠三角为什么首先在东岸发展?原因就是所谓的三小时交通圈。现在正筹建港珠澳大桥,意在打通向西通道。这说明路通和经济整合之间有密切关系。二是泛珠三角牵涉中国的东中西部。过去20年来,中国经济的发展是从沿海、沿江、沿边这样逐级推进,发展是不平衡的。因此,整个区域内,政策的不一致也会造成生产要素流通障碍。三是我国仍是以行政区划为主体的经济发展模式。行政区划在一定程度上阻隔了经济发展。

    怎么办?冯邦彦教授觉得,作为广东来说,要发展泛珠三角区域合作,首要的前提是发展大珠三角。只有大珠三角发展好了,才有经济学上的扩散效应,才可能成为整个区域内的无可争议的经济增长极。

    当今世界经济发展的核心是金融。利用CEPA赋予我们的种种制度整合的优势,充分利用香港国际金融中心的优势,打造区域金融中心,冯邦彦教授认为这尤其重要。
 
  必须建立跨区域的协调机制

    谈到推进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刘品安教授有三个观点:观点之一,是要高度重视区域内大都市圈的发展。大都市圈的金融业、信息业、交通业、制造业都在全国具有枢纽和核心地位,其都市连绵带的进一步发展将为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推进创造有利条件。观点之二,必须明确发展目标,充分发挥比较优势,加速经济社会和环境的协调发展。观点之三,必须建立一个跨区域的高层协调机制。主要职能是研究决定区域内重大经济社会发展战略规划、重大基础设施的建设与共享、相互经济贸易和对外经济贸易等。
 
  以中心城市带动大珠三角地区的发展

    周永章教授提出了以中心城市推动大珠三角建设的设想。珠江三角洲形成了广州、深圳等中心城市,它们占据区域发展的制高点,资金雄厚、人才充裕、产业支撑条件好。由于中心城市带动,大珠三角正在成为世界上最繁荣、最具活力的经济中心之一。通过中心城市带动整个大珠三角地区的发展,进而辐射整个泛珠三角地区,是进一步增强广东在泛珠三角区域合作中的战略地位的重要举措。

    任职于广州市人大选举联络人事任免委员会的罗勇表示,要清晰地认识到左邻右舍需要的是什么,用一个全新的角度来解决自己的发展定位。现在区域经济发展,最忌的是同一群落的城市同质竞争和低水平重复。即使在珠江三角洲,也不可能到处都是制造中心、金融中心、港口物流中心、科研中心。
 

    “水文化”是整个世界的趋势
      ——珠三角区域合作的文化视角
 
    泛珠三角的概念缘起于珠江流域。或多或少与珠江流向有关的九个省区,加起来后,占全国面积的1/5,占全国人口的1/3强,GDP的1/3强。加上香港、澳门,遂有“9+2”之说法。为什么是“9”、是“2”,而不是别的数字?

    中山大学中文系教授黄伟宗,是广东省珠江文化研究会会长,据他的理解,泛珠三角不仅仅是经济学概念,而且是以珠江为核心的文化学概念。而长三角、珠三角的提法,正意味着是从“水文化”角度作出的决策,而不仅仅是“地域文化”的考虑。

    还在1988年,黄伟宗教授便提出,珠江文化包括的范围是8个省,下游包括港澳,与泛珠三角所涉及的区域基本一致。从广东跟内地的关系上看,辐射影响最多的,就是“9+2”中“9”所涉及的地区。经济上是辐射的,文化上也是辐射的。

    黄伟宗教授认为,泛珠三角的提出是有文化基础,有文化支撑的。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必须由珠江文化做支撑。泛珠三角经济的整合,首先要从文化上考虑,从辐射上做文章。

    周永章教授认同上述说法。他表示,文化不均质是泛珠三角区域的重要特点。推动区域内珠江文化的广泛认同感,对推动泛珠三角区域合作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根本目的,是实现生产要素的流动和优化组合。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提出了“五个统筹”,其中就包括着“统筹区域发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进一步指明要“逐步形成东、中、西部经济互联互动、优势互补、协调发展的新格局”。这实际上已在决策理论层面和战略高度奠定了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坚实基础。泛珠三角区域合作,这一着眼于未来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抉择,势必在2004年迈出更具实质意义的一步。

(编辑:莫凡)

《南方》杂志 2004-03-14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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