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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归文明 文化的归文化
2009-08-11 08:40:25 来源: 深圳特区报网络版  暂无网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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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概念是由用法来决定其含义的。在约定俗成的层面上,“文化”与“文明”几乎可以说是一回事,因为我们看见“文明”与“文化”经常互用或者误用。有时我们说“文化”,指的其实是“文明”,有时我们说“文明”,指的其实是“文化”。但“文化”与“文明”当然包含着不同的含义,否则的话,古代地球上出现过的“四大文明”,为什么我们不把它们称之为“四大文化”呢?我认为有必要对这两个经常使用的概念进行适当的区别:如果说“文化”指的是一切符号、意义、价值观和社会规范之总和,那么,“文明”则是“文化”当中发展得最为成熟、系统、高级、先进的那一部分。打个比方:如果说“干柴”是“文化”,那么,“烈焰”则是“文明”。

  你不难想象旧的文明一直在衰落,新的文明一直在诞生。旧的文明衰落之后,就隐入到文化当中,成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文化,而新的文明取而代之。比如说四大文明的碎片其实都多多少少地存在,不过它们是一种文化的形态存在罢了。我们有时说,四大文明中,只有中国文明还活着,我们用这个事实来证明中国文明的顽强生命力,但另一方面,这个事实又表明新的文明没有将它取而代之。让我们骄傲的事实有时其实也正是我们感到头痛的事情。文明的及时更替毋宁说是一种文化更有生命力的表现:死的无法总是拖住活的,文明总是可以脱颖而出。

  确实有很多东西是文明而不是文化。比如说全部的自然科学都是文明。在今天,文明的重要标志是:它是普遍性的、一元的、规范的,文明有先进与落后之分。全世界的数学语言是一样的,没有人会说自己要搞一种“中国特色”或者“美国特色”的数学。具有“中国特色”的数学只能在古代去寻找了,而它们现在只能是文化研究的对象。竞技体育也成为一种文明而不是文化。足球的规则是全世界统一的。如果你想玩一种具有中国特色的足球,那么,你就不能走向世界。很多人没有想到的是,政治、经济等等也是文明的领域。就是说,存在着较好的政治和较好的经济,好的政治和好的经济有其内在的规范。正因为此,我们才可以一眼就鉴别出哪些国家的政治、经济制度较为完善,哪些国家还有待完善。也许有人会指出像英国那样的国家还有国王。然而,国王是英国政治的文化存在,是一种点缀,是一种具有游戏色彩的古老仪式。

  但文化的先进与落后不能以年代、国别区分。文化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象征体系,它指向无限开放的意义空间。我们不能说莎士比亚的作品比《红楼梦》优秀,或者反过来说《红楼梦》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更优秀,它们属于不同的文化系统。小提琴也不能说比二胡优越。喝咖啡的人有时候自以为比吃大蒜的人要来得优越,那只能是那些喝咖啡的人的一种文化偏见。在文化的方面我们不可以用一种整齐划一的标准来统一要求。但事实上,在中国,人们常常在文化的方面,在这些其实不需要进步成文明的方面大动干戈,把传统文化统统毁坏抛弃。

  长期以来,我们没有做到把文化的归文化,文明的归文明。文化需要的是变化,也可以变化,而文明需要的是进步,也必须进步。文化并没有一元性的文化标准,而文明则不能仅仅有变化,它需要及时跟进最好的文明,也就是要进步。一些人用文化的多元性来搪塞、否认文明的一元性。比如有一些人喜欢搞“全盘主义”,一旦要现代化,就把那些其实用不着现代化的东西也当成是要现代化的对象,结果,那些真正需要现代化、文明化的目标反倒模糊了。在这个方面,日本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对象。他们非常完好地保存着他们的传统文化,同时,在需要现代化的部分,比如在很多的体制机制方面,又大刀阔斧实现了改革。因此,区别“文化”与“文明”,对于今天的中国人来说,仍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编辑:林湄)

作者:王绍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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