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与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学术论坛观点回放

　　为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从3月-11月期间，广东省社科院和羊城晚报将联合举办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系列学术论坛活动，全方位探讨广东改革开放30年在经济、文化、社会等领域的实践探索与理论思考。首场论坛“改革开放与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已于3月31日举行，主讲嘉宾有：省社科联副主席李恒瑞教授、省社科院副院长李新家研究员、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副院长陈金龙教授、深圳大学经济特区研究中心主任钟坚教授。现将论坛主要观点摘编如下，以飨读者———

　　改革开放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

　　■我们应当把“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真正统一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中。要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作一体化的理解，分析这一体系的逻辑性。

　　□李恒瑞（省社科联副主席，教授）

　　我想讲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围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个主题，如何看解放思想、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第二个问题是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和当代中国共产党人的社会改革开放观；第三个问题是改革开放伟大实践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创立。事实上，30年来，改革开放的过程、解放思想的过程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形成的过程是同一个过程。因此，讲解放思想也就等于讲了改革开放，也就等于讲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形成。

　　解放思想和改革开放是一体化过程

　　第一个问题，围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一主题，怎样看解放思想、改革开放的伟大历史进程。

　　30年前的解放思想运动首先扫除的思想障碍是“两个凡是”的新教条主义和一系列“左”的思想障碍。邓小平同志重新确立党的思想路线的时候特别强调解放思想。

　　解放思想的目的何在？解放思想不是目的，而是手段。上世纪80年代初，1980年-1982年间，邓小平讲得很清楚，他有两个说法，一个说法是：我们要解放思想，要在什么是社会主义这个问题上解放思想；另一个说法是：我们的目标是独立自主，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就确定了解放思想、改革开放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什么。在社会主义问题上解放思想，就是要探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一开始，邓小平同志就已经清楚地阐明了解放思想、改革开放的主题、宗旨和目的，改革开放30年实际上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解放思想和改革开放是一个一体化的过程，面临同样的任务，又是同一个过程，解放思想主要解决思想认识问题，改革开放主要解决实践途径问题，它们都是为了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围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或者解放思想这个主题，我把30年来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划分成两个大的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到2002年底党的十六大召开。在这个阶段，解放思想、改革开放所围绕的主题是：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围绕社会主义这个主题，中国实现了从传统形态向现代形态的根本性转变。

　　从党的十六大开始，是改革开放的第二个阶段，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发展的第二个阶段。在这个阶段，我们要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思考和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要在“什么是发展，怎么样发展”这个问题上解放思想，开拓创新。主题发生了变化。这个主题是前一个主题的深化、提升和扩展，也就是从“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进一步提升、深化和扩展到“什么是发展、怎么发展”的主题。这里有几个标志，一个标志是党的十六大突出人的全面发展问题，这在党的文件上未曾出现过，把推动社会全面进步、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作为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这也是第一次出现在党的文件中的。另一个标志是，2003年，胡锦涛同志提出了“以人为本”的命题和“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这两个提法的出现，标志着我们改革开放或者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研究的主题出现了新的提升或者深化，进入到发展问题上。

　　第一阶段破解了社会主义的难题。这是困扰着世界社会主义的世纪难题，从马克思提出来，经过斯大林，一直到毛泽东时代。这一难题主要是关于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的关系问题，或者说，公有制和市场经济能否并存。这个长期未能解决的难题被中国人破解了。由于这个难题的破解，其他一系列问题跟着发生了变化。邓小平开创的改革开放事业使中国实现了从社会主义传统形态向现代形态的转变，破解了社会主义的世纪难题。在以科学发展观提出为标志的改革开放新阶段，我们也正在以中国的方式，沿着社会主义的方向破解新时代全人类发展所提出的世界难题。所以，广东争当排头兵就是在发展上争当排头兵。

　　改革开放与当代共产党人的社会改革开放观

　　第二个问题，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与当代共产党人的社会改革开放观。我认为，改革开放30年的进程是理论和实践、主观和客观、具体的和历史的统一过程。具体的和历史的统一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改革开放的实践与改革开放的理论具体的历史的统一。在改革开放实践中形成了当代中国共产党人的社会改革开放观，我们不但有实践，还有改革开放的理论。二是改革开放的实践推动了我们对社会主义发展规律的认识和深化，推动了社会主义理论的形成和发展。我们在改革开放中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两个方面体现了理论和实践具体的历史的统一。怎样看待当代中国的改革开放，我们往往有一个误解，认为中国的改革开放是一个政策问题。事实上，把改革开放仅仅局限在政策层面是不够的。当代中国的改革开放是社会结构、社会制度和社会体制的深刻变革，是中国发展的根本性战略方针政策，这是正确的，但是，改革开放绝不仅仅只是这样的过程或者战略方针政策问题，我们不能停留在政策层面理解邓小平改革开放的思想，应当加以提升。因此，改革开放又是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是社会发展观中普遍性、规律性的问题。邓小平把中国改革开放的理论和实践统一起来，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发展观。邓小平在上世纪80年代从时代和人类发展的高度，从社会主义发展规律的高度，提出和形成了当代中国共产党人的社会改革开放观。江泽民和胡锦涛继续加深和推动社会改革开放观。

　　我把当代中国共产党的社会改革开放观作为一个理论问题提出来，并将之概括为三个层次的内容。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基本逻辑架构

　　今天讨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问题，我认为，十七大解决了一个问题，即把“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统统纳入一个新的体系中，这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我们应当把“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真正统一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中。要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作一体化的理解，分析这一体系的逻辑性，这样，我们就可以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和毛泽东思想体系对称。

　　这三个思想成果糅合成一个体系后具有逻辑结构和三个层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第一个层次是该理论体系的哲学基础，它的精髓是具有中国共产党人特色的立场、观念和方法，即实事求是的认识论、以人为本的价值论和统筹兼顾的方法论。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都是如此。我们也可以将这一哲学基础归纳为实事求是的世界观、以人为本的价值观和统筹兼顾的方法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第二个层次是理论体系的主体内容。即关于社会主义发展和建设的科学理论、科学认识和基本规律。我们坚持实事求是、解放思想和与时俱进，努力体现时代性、把握规律性，富于创造性，从中国和世界发展的全局着眼，不断深化对共产党执政的规律、社会主义建设的规律、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和人与自然关系的规律的认识，提出了新的社会主义论或者现代形态的社会主义论，它包括八大理论。第一个是社会主义时代条件论；第二个是社会主义本质特征论；第三个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论；第四个是社会主义以人为本论；第五个是社会主义改革开放论；第六个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论；第七个是社会主义民主法制论；第八个是社会主义全面文明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第三个层次是大量具体的、可操作的政策，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路径选择等。例如，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和政策，经济体制改革和生态建设的总体布局和具体措施，实现目标布局的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等。

　　三个层次融合为一个有机的统一体，构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基本逻辑架构。我们在改革开放中形成这样的逻辑架构，然后改革开放继续深化，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推向新的阶段和新的高度，特别是在发展观上有新突破，为进一步破解世界性的发展难题作出我们的贡献。

　　改革开放与党的理论创新

　　■从改革开放以来的理论创新来看，没有改革开放的实践，也就没有理论的创新。改革开放使理论创新有了明确的主题。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理论创新，实际上就是围绕改革开放展开的。

　　□陈金龙

　　（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副院长，教授）

　　我讲四个方面的认识。第一个是改革开放使党的理论创新成为必要；第二个是改革开放使党的理论创新成为可能；第三个是改革开放使党的理论创新得以成功；第四个是当前的改革开放对于理论创新提出了一些新的要求和挑战。

　　改革开放使理论创新成为必要

　　首先，改革开放需要理论指导和理论支撑，改革开放实践中面临的新情况、新问题需要从理论上作出回答，为理论创新提供了社会需求，这些新情况、新问题也就成为理论创新的问题域和生长点。例如，我们改革目标的确立、改革路径的选择都需要从理论上给予支撑。

　　其次，改革开放使马克思主义理论中一些具体观点时代的局限性日益显现出来，与时俱进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品格，通过理论创新才能赋予马克思主义新的活力。马克思主义产生于19世纪40年代，必然会带上时代的局限性。如马克思对当时资本主义发展水平估计过高，对资本主义延伸、扩展能力估计不足，没有预见到资本主义可以通过自我调整和改革来延长寿命；在社会有机体结构中，突出强调经济因素和政治功能，对于文化的作用明显估计不足，更没有预见到现代科技进步会成为生产力发展的首要因素。中共领导集体提出：尊重各国的历史文化、社会制度和发展模式，承认世界多样性的现实。世界各种文明和社会制度，应长期共存，在竞争比较中取长补短，在求同存异中共同发展；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第三，改革开放使中国步入了世界舞台，面对全球化趋势，中国共产党必须从全球视域出发来回答和思考面临的诸多问题，使理论创新成为必要。走向世界舞台之后，我们必须考虑的一个问题就是理论的普世性问题，即理论创新的过程增长、民族性和世界性关系的问题。增强理论的普世性需要理论创新。例如，和谐世界理论的提出，和平与发展时代主题的揭示，是我们走上世界舞台之后提出的新的理论观点。

　　改革开放使理论创新成为可能

　　首先，改革开放的全方位推进和成功实践，为理论创新提供了丰富的现实材料。理论创新是建立在实践基础之上的，是现实材料的理论加工，是实践经验的理性升华。从改革开放以来的理论创新来看，没有改革开放的实践，也就没有理论的创新。科学发展观是在改革开放实践的基础上提出来的，如果没有这些实践，就难以有科学发展观的提出。

　　其次，改革开放为理论创新营造了一个日渐宽松的社会环境。民主政治的发展，大众文化的涌现，理论对话平台的建构，都有助于理论创新。

　　第三，改革开放使西方的一些理论得以引进和传播，为理论创新提供了参照和借鉴。改革开放以后，许多新的理论被引进，这些理论使我们开拓了眼界，同时也指导我们发现了实践中存在的诸多问题。

　　第四，改革开放造就了理论创新的主体。改革开放以来，一批知识精英成长起来，他们思维敏捷，视野开阔，具有独立精神、批判精神和创新意识，知识精英的一些理论构想为党所吸纳，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均衡发展理论。

　　改革开放使理论创新得以成功

　　首先，改革开放使理论创新有了明确的主题。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理论创新，实际上就是围绕改革开放展开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主题就是改革开放。

　　其次，改革开放使理论创新的进程得以加速。改革开放加速的过程也是理论创新提速的过程，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新的理论之所以不断生成，与改革开放进程的加速、向纵深发展有密切关系。

　　第三，改革开放使理论创新成果的风格带有时代特点。适应改革开放的需要，这些理论成果都是实践型的理论；适应和平与发展的时代特点，这些理论成果的建设性、发展性、宽容性较为突出。改革开放需要理论的指导，因此，这些年来理论创新的成果主要是实践性的理论，而不是一种学术性的理论或者学究性的理论。改革开放的实践需要理论的指导，这促使我们的理论创新主要产生的是实践性的理论，同时改革开放的实践使现在的理论成果带有更多的建设性、发展性和宽容性。改革开放赋予理论新的时代风格。

　　第四，改革开放使理论创新成果具有一定的世界意义。世界各国都有自己的历史特点，都有自己的发展模式和发展道路，但也必须承认，全世界同一类型的国家存在某种具有共性的问题。对于国情与中国类似的国家来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有一定的参考和借鉴意义。

　　第五，改革开放使理论创新成果在实践中得到检验。检验理论创新成果的过程，也是推动理论发展的过程，实践进一步推动了理论的发展。上世纪80年代以来，我们关于计划与市场的认识，随着实践的发展在不断地推进。90年代关于公平与效益问题的讨论，随着实践的发展也不断地被修正。

　　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理论创新面临着一系列新的问题，出现了一些新的困境，这是改革开放发展到今天的一个客观结果，也是当前改革开放面临的重大挑战。改革开放对党的理论创新提出了新要求，需要我们进一步推进党的理论创新。

　　钟坚（深圳大学经济特区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在改革开放30周年之际，当年开启改革动力的关键口号再度被提起。中共十七大报告提出要“继续解放思想，坚持改革开放”。广东省提出以新一轮思想大解放推动新一轮大发展，显然别有深意。实际上，目前我国改革正处于关键阶段，面临更深层次的问题。

　　这些问题的存在，归根到底：一是市场化改革远远没有到位；二是政治体制改革严重滞后，真正的民主政治没有建立起来。

　　可以说，过去30年改革开放，使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社会明显进步，但根本问题和深层次的矛盾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为此，党中央在新的一轮思想大解放中确立以人为本的新标准，提出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的标准，而不是以官为本，就是还公平、正义、自由和人权等概念之本，解决民权问题。2007年3月16日，温家宝总理回答中外记者提问时说，社会主义由不成熟到成熟，由不完善到完善，由不发达到比较发达，还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中，中国要实现两大任务，推进两大改革。温家宝提出的两大任务：一是集中精力发展社会生产力；二是推进社会的公平与正义，特别是让正义成为社会主义制度的首要价值。两大改革包括：一是推进以市场化为目标的经济体制改革；二是以发展民主政治为目标的政治体制改革。他还指出：民主、法制、自由、人权、平等和博爱不是资本主义所特有的，是整个世界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共同形成的文明成果，也是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观。

　　李新家（省社科院副院长，研究员）：

　　关于深化经济体制改革，我想谈几个问题：

　　一是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和动力。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我们应当研究完善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具有什么特征。既要吸收全世界市场经济体制中能够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好的东西，又要符合中国的特色，还要特别强调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社会主义的，是为人民群众谋利益的。改革需要动力，需要有人推动。我们应当思考经济体制进一步向前发展的动力源泉，应当形成让那些有动力的人表达意见的机制。

　　二是关于深化改革的阻力。现在有没有阻碍改革的力量，它与过去阻碍改革的力量有什么不同，如何消除这些改革深化的阻力？十七大和广东省委都提出要进一步解放思想。我们今天要解除的思想束缚是什么？体制机制方面有些什么问题？

　　三是关于经济社会发展统计评价指标的设计和改进。统计评价指标是我们追求的目标的具体化，是我们实现目标达到某种程度的评价，具有重要的导向作用。目标评价与考核的指标体系必须简单明了、具体可操作。GDP这个概念显然有缺陷，但它有许多优点，比如把握了一定发展阶段的主要矛盾，计算、统计分析和比较都很容易。这几年提出了“绿色GDP”的概念，把环境的要求考虑进去了，但还不够全面。我们可以设想搞一个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全面校正过的GDP概念来取代传统的GDP指标。

　　四是关于经济社会发展预警系统。与改善统计评价考核指标相当，我们设置的经济社会发展预警系统也应作相应调整。应该根据科学发展观的要求设计和改进我们的经济社会发展预警系统。准确把握社会的脆弱性表现在哪些方面，对执政党防范风险的能力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文字整理：科研处）

　　（编辑：林湄）